第二天一早,岛津忠良就来找李晨。
拿着账本,一笔一笔地念。
这个月来了多少船,运了多少货,卖了多少银子,赚了多少利润。
念完了,合上账本,看着李晨。
“殿下,银子都攒着呢。等您来了,运回潜龙。”
“不急。先放着。等千鹤生了,再说。”
“那怎么行?银子是殿下的,得运回去。”
“岛津家主,我问你一句话。”
“殿下请问。”
“这大半年,你们赚了多少?”
“不少。”
“够用吗?”
“够。够用好几年。”
“那就好。银子可以放一部分在这儿。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。造船要钱,买炮要钱,修路要钱,养兵要钱。总不能每次都从我这儿拿。”
“殿下,您是说……”
我是说,岛津家得有自己的家底。不能光靠我。我帮得了一时,帮不了一世。”
“殿下,您这是要放手?”
“不是放手。是让你们自己走路。路我铺好了,怎么走,走多远,得靠你们自己。”
岛津忠良深深一揖。“殿下,老朽明白了。”
码头上,船来船往。
那些从泉州运来的货,一箱箱搬下来,摆进仓库。
那些从岛津家运走的银子,一箱箱搬上船,堆在舱底。李清晨站在码头上,望着那些箱子,问。
“爹爹,这些银子,都是咱们的吗?”
“是咱们的。”
“那咱们不就发财了?”
“是发财了。可发财不是目的。”
“那目的是什么?”
“让更多的人,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那千鹤姨娘她们,也过上好日子了吗?”
“过上了。你看她们穿的衣裳,住的房子,吃的东西。以前没有的,现在都有了。”
“那她们高兴吗?”
“高兴。”
“那清晨也高兴。”
小主,
她蹦蹦跳跳地跑开了,去找千鹤姨娘说话。
李晨站在码头上,望着那片海。
海的那边,是潜龙。是那些等着他的人。
海这边,是岛津家,是那些等着他安排的事。
他得快点办完,快点回去。因为那边,也有等着他的人。
傍晚,千鹤又去码头上站了一会儿。
李晨陪着她,阿樱和小夜子跟在后面。夕阳西下,把整座城染成金红色。
“夫君,这孩子,叫什么名字?”
李晨想了想。“你取。”
“我取?你不管了?”
“岛津家的孩子,姓岛津。名字,得你父亲取。”
千鹤低下头。“可他是你的孩子。”
“是。可他也是岛津家的孩子。岛津家需要一个孩子,一个流着岛津家和唐王两家血的孩子。这个孩子,不只是你的,是岛津家的希望。”
千鹤抬起头,望着那片海。“那岛津家的希望,是什么?”
“是活下去。是好好活着。是让岛津家的人,不再被人欺负,不再吃不上饭,不再穿不上衣。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,也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夫君,你真好。”
“不是好。是应该的。”
远处,那艘从泉州来的船正在起锚。
帆鼓得满满的,往北边去了。
船上装满了银子,白花花的银子,是岛津家这大半年的心血。
那些银子,会变成唐元,会变成潜龙的钢铁、煤炭、粮食,会变成南洋的橡胶、珍珠、香料。
会变成这条海上商路上,每一艘船的帆,每一个水手的工钱,每一个孩子的衣裳。也会变成岛津家,下一个孩子的襁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