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相片。唐王在南洋造出来的。对着人一照,影子就留在玻璃上,比画像还真。”
前排一个学生举手。
“先生,这东西怎么弄的?”
“用暗箱,用凸透镜,用硝酸银。具体怎么弄,清晨小姐在信里写了,我念给你们听。”
他掏出那封信,念了一段。
学生们听得入神,有人掏出本子记。念完了,一个学生站起来。
“先生,这东西能不能公开?让学生们也学着做?”
另一个学生说。“要是能做出来,开一家店,专门给人照相,肯定赚钱!”
旁边几个人都笑了。
“这事,得问唐王。东西是唐王造的,法子是唐王教的。他愿意公开,就能公开。他不愿意,谁也不能强求。”
学生们安静下来。
郭孝把玻璃放回桌上。
“可唐王是什么人,你们不知道?他什么时候藏着掖着过?水泥怎么造,电报怎么架,蒸汽机怎么做,哪样不是公开的?哪样不是教给大家的?这东西,也不会例外。”
学生们纷纷点头。那个说要开店的又举手。
“先生,那等公开了,学生能开一家吗?”
“能。只要你有本事,开十家都行。”
学生们哄笑起来。
笑声穿过讲堂的窗户,飘到外面的院子里。
院子里有几棵老榕树,树下有几个学生在看书。
听见笑声,抬起头望了望,又低下头继续看。
傍晚,楚玉又打开那个木箱。
她把那些玻璃片一块一块拿出来,排成一排。
李雅,李娅,杰克,海,树,龟,楼,清晨,李晨。
她看了很久,然后拿起李晨那块,放在床头。
柳轻颜端着茶进来,看见那块玻璃,愣了一下。
“王妃,您把王爷的相片放这儿了?”
“放这儿好。天天看,看习惯了,就不想了。”
柳轻颜没说话,把茶放在桌上,转身出去了。
楚玉躺下来,侧着头,看着那块玻璃。
玻璃上的人侧着脸,没笑,可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,像在看她。
伸出手,摸了摸玻璃的表面,凉的,滑的,没有温度。
“夫君。”
她轻轻叫了一声。没有人回答。只有窗外的风吹着椰子树,沙沙响。
清晨岛的夜,安静得像一面湖水。
李清晨趴在那张小桌上,面前摆着一堆玻璃片,是今天刚照的。
有李雅的,有李娅的,有杰克爷爷的,还有那只海龟的。
她一块一块地看,看完了,收进盒子里。
盒子里已经装了十几块了,都快装不下了。
李晨走进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还不睡?”
“睡不着。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北大学堂的先生们,想学照相。他们想开一家店,专门给人照相。”
“那好啊。开就开。”
“那爹爹教他们?”
“教。等回去就教。”
“那清晨也教。清晨会配药,会磨玻璃,会上颜色。清晨教得比爹爹好。”
“好。你教。”
李清晨把盒子盖上,抱在怀里。
“爹爹,等回去了,给王妃照一张。给星晨照一张。给海生照一张。给所有人都照一张。”
“好。都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