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厉害?”
“厉害。小老儿听人说,君士坦丁堡城里,一天死几千人,最多的时候一天死一万多。尸体都没人埋,堆在城外,臭气熏天。查士丁尼皇帝也得了病,不过命大,活过来了。”
李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是鼠疫,从埃及那边传来的。老鼠身上的跳蚤咬人,把病传给人。人传人,越传越厉害。”
“殿下说得是。那瘟疫传了好多年,死了不知道多少人。拜占廷的兵也死了很多,跟波斯打仗都打不动了。”
李清晨说:“波斯?就是昨天说的那个萨珊波斯?”
杰克点点头。
“对。萨珊波斯跟拜占廷是世仇,打了上百年了。本来两边还能打个平手,可瘟疫一来,拜占廷死了那么多人,就挡不住了。波斯皇帝库思老一世趁着这个机会,带兵打过来,占了不少地方。”
李晨说:“库思老一世,也是个能人。他在位的时候,波斯的国力达到鼎盛。他改革税收,整顿军队,还修了不少水利工程。他还在泰西封建了一座大宫殿,叫‘塔克·基斯拉’,拱门大得能装下咱们这整座木楼。”
李清晨说:“那么大?”
“殿下说得是。小老儿听人说过,那拱门确实大。波斯的商人来南洋做生意,常常说起那座宫殿,说那是天下最壮观的建筑之一。”
李清晨说:“那比咱们的皇宫还大?”
李晨笑了。
“不一样。咱们的皇宫是木头的,他们的是石头和砖的。各有各的好。”
李清晨想了想,又问。
“杰克爷爷,你刚才说那些蛮族,除了北欧的,还有别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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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。南边有阿拉伯人,住在沙漠里,骑着骆驼,到处游荡。他们分成很多部落,互相打仗,有时候也抢劫商队。不过他们当中也有人做生意,把东边的货卖到西边,把西边的货卖到东边。”
“阿拉伯人现在还没成气候。他们信的是多神教,拜各种各样的神。不过听说最近有一种新宗教在他们那儿传开了,叫伊斯兰教,信一个神,叫安拉。”
“殿下也知道这个?”
李晨点点头。
“听说过一些。那是一个叫穆罕默德的人创立的。他说自己是安拉的使者,要人们只信一个神,行善事,济穷人。他的信徒越来越多,阿拉伯人开始团结起来。”
“小老儿也听商人们说起过这个人。说他现在在麦地那那边,势力越来越大。说不定以后,阿拉伯人也能成个大国。”
李清晨听得入神,问。
“那咱们这儿呢?咱们大炎,跟他们比怎么样?”
李晨想了想。
“不一样。各有各的长处。拜占廷有坚固的城墙,波斯大帝国有精良的骑兵,阿拉伯人有坚韧的意志。咱们有丝绸,有瓷器,有茶叶,有那些他们不会造的东西。还有那些他们没见过的机器——蒸汽机,电报,挖掘机,拖拉机。”
李晨顿了顿,继续说。
“再过些年,咱们还要造更大的船,去更远的地方。去印度,去波斯,去拜占廷,去阿拉伯。把咱们的好东西卖给他们,把他们的好东西买回来。”
李清晨眼睛亮了。
“那清晨也要去!”
“好。等你再大一点,爹爹带你去。”
杰克在旁边听着,眼眶微微有些湿。
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,也曾经想过要去那些远方。
可跑了三十年,最后发现自己哪儿都没去成,只是在船上日复一日地干活,从一个港口到另一个港口,永远都是过客。
现在,他站在这里,听唐王说起那些地方,说起那些他曾经到过却从未真正看清的地方,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也许,这才是真正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