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到另一页。
“再看这一段。”
董婉华看去,是《资治通鉴》卷第一百九十八,唐纪十四,写的是唐太宗临终前的事。
“太子拥膝,大恸,悲不能止;太宗曰:‘汝能如此,吾复何忧!’”
他合上书,靠在椅背上。
“朕那时候读这一段,觉得唐太宗好慈祥,太子好孝顺。后来老师讲这一段,说这是帝王之家的父子情,跟普通人家不一样。太子哭,是因为舍不得父亲,也是因为害怕。父亲一走,他就要一个人面对天下了。”
“朕那时候不太懂。一个人面对天下,有什么好怕的?”
刘策看着董婉华,眼里的东西很复杂。
“今天朕懂了。”
“陛下今天,见到什么了?”
刘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朕见到老师了。”
董婉华愣住了。
“唐王?他……他在京城?”
刘策点点头。
“在慈宁宫。扮成大夫,陪了母后五天。”
董婉华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陛下……您怎么知道的?”
“朕在潜龙留了人。那边一有动静,朕就知道。他离开潜龙那天,朕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陛下今天……去见他了?”
刘策点头。
“朕换了身太监的衣裳,在御花园里等他。他每天下午都会去后花园走走。”
董婉华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朕问他,你知道朕现在在想什么吗?他说不知道。朕说,朕在想,该不该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