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出去。用最快的路子。”

郭孝接过信,转身出去了。

李晨站在屋里,望着窗外的夜色。

月亮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

他想起太后那张脸,想起她说的那些话,想起她最后那个晚上,靠在他怀里,说,这辈子,就这一回了。

现在,那一回,有了结果。

一个孩子。

他的孩子。

李晨伸手,摸了摸胸口那缕头发。

“轻眉,等着我。”

京城,潜龙商行总号。

周秀娥收到信的时候,已经是腊月二十了。

信是从月亮城发来的,走的是商行的路子,加急,三天就到了。她拆开信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
太后身子不爽利?

让她去看看?

带补品?

陪说话?

咱们家的孩子,每一个都是宝?

该负责的,一定负责?

周秀娥放下信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王爷这话,藏着好几层意思。

太后身子不爽利——是真病了,还是有别的事?

让去看看——只是探望,还是有别的话要传?

咱们家的孩子,每一个都是宝——这话,什么意思?王爷的孩子,当然都是宝。可为什么突然这么说?

该负责的,一定负责——负责什么?对谁负责?

周秀娥睁开眼,又看了一遍信。

看着看着,忽然明白了。

太后。

孩子。

负责。

三个词串在一起,周秀娥的心,猛地跳了一下。

王爷跟太后?

还有了孩子?

周秀娥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。

这事,太大了。

大到她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。

可王爷信里说得很清楚——让她去探望,让她传话,让她心里有数就行,不必多说。

那就是说,这事,只能她一个人知道。

周秀娥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街景。

京城腊月,街上人来人往,热闹得很。卖年货的,买年货的,挑担的,推车的,挤得满满当当。

那些人都不知道,这京城的天,要变了。

周秀娥转过身,走到案前,把信折好,贴身收起来。

然后叫来掌柜的。

“准备些上好的补品,燕窝,人参,鹿茸,挑最好的。明天,我要进宫。”

掌柜的应声去了。

周秀娥又站在窗前,望着慈宁宫的方向。

太后。

孩子。

王爷。

这三个词,在她心里转来转去。

转得她心慌。

可心慌归心慌,事还得办。

王爷吩咐的,她得办好。

周秀娥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进里间,开始准备明天进宫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