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太好了!”李清晨拍手,“我带您去看内燃机!去看电报局!去看钱庄!去看——”
“清晨,”柳轻眉打断,笑着问,“你不用上学吗?”
“上午上学,下午不用,爹爹说,读书要读,玩也要玩。玩的时候,顺便学点东西,比死读书强。”
柳轻眉看着这孩子,想起自己小时候。
柳家家训严,读书苦,玩是奢侈的。
但李晨教孩子,不一样。
读书要读,玩也要玩。
玩的时候,顺便学点东西。
这孩子,就是在这种“顺便学”里,八岁就懂电磁波,懂微积分,懂内燃机。
柳轻眉想,如果自己有个女儿,像清晨这样,该多好。
这个念头,又冒出来了。
和上次一样,烫得她心跳加速。
“柳姨,”李清晨扯扯她的衣袖,“您怎么了?”
柳轻眉回过神,摇摇头:“没事。走吧,去看内燃机。”
午时,墨工坊。
李晨蹲在内燃机试验台前,盯着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小机器,眉头紧锁。
墨问归在旁边记录数据:“王爷,第三十七次试车,转了三十四圈,比上次多了三圈。气缸温度正常,密封完好,喷油嘴工作稳定。但到三十四圈时,活塞卡住了。”
李晨点点头:“拆开看看。”
几个工匠上前,熟练地拆解机器。
李晨退后几步,一抬头,看到柳轻眉和李清晨站在门口。
“来了?”李晨走过去。
柳轻眉点头:“清晨说内燃机有进展。”
“有一点,但离能用还远。”
柳轻眉看着那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小机器,问:“这东西,真能造出来?”
“能,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半年,一年,两年,说不准。但总会造出来。”
柳轻眉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说“总会造出来”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。
小主,
那种光,她在刘策眼里见过,在李清晨眼里见过。
是相信的光。
“李晨,你为什么信?”
李晨看了她一眼。
“因为我见过。”
“见过?”
“见过比这更复杂的东西,被造出来,见过比这更难的难关,被攻克。见过那些说‘不可能’的人,最后都闭上了嘴。”
柳轻眉沉默了。
她不知道李晨说的“见过”是什么意思。
但她听出来了——这个男人,心里有一个她不知道的世界。
那个世界里,有很多她没见过的东西。
“王爷,”墨问归在那边喊,“拆开了!活塞环卡住了,磨损太严重!”
李晨走过去,蹲下看。
柳轻眉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镀了一层金边。
这个男人,昨晚还在她身边,抱着她,说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。
现在,蹲在试验台前,满手油污,盯着那个小机器,像盯着天下最要紧的事。
柳轻眉明白了一件事。
李晨心里,装的东西太多了。
内燃机,发电机,运河,铁路,电报,北大学堂,潜龙城,天下百姓。
她柳轻眉,只是其中一小部分。
很小的一部分。
但那一小部分,已经够她回味一辈子了。
“柳姨,”李清晨拉着她的手,“走,我带您去看墨爷爷新做的喷油嘴,比针眼还细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