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虽这么说,但老人的脚步还是停下了。
是啊,旨意已经下了,消息已经传出去了。现在进宫,能改变什么?逼刘策收回成命?那朝廷威严何在?天子威严何在?
长乐公主站在廊下,望着阴沉沉的天空,许久,长长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息里,有失望,有无奈,有……深深的疲惫。
“罢了,”老人缓缓转身,走回椅子坐下,“罢了。刘家……或许真的气数已尽。我活了七十二岁,也该看开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那双苍老的手,紧紧攥着龙头拐杖,指节发白。
鹦鹉在笼子里又叫起来:“饿了饿了。”
长乐公主看着鹦鹉,忽然笑了,笑容苦涩:“是啊,饿了。可有些人,连饿的资格都快没了。”
同一时刻,京城驿馆。
宇文卓站在客房窗前,望着外面飘舞的雪花,手中捏着刚送来的密报。密报上只有一行字:陛下下旨,迎王爷回朝,可直入皇宫。
“王爷,”赵乾站在一旁,难掩兴奋,“刘策那小子……真的服软了!”
宇文卓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“王爷,”赵乾继续道,“朝中眼线来报,今日早朝,刘策当众‘屈服’,答应迎王爷回朝。礼部已经在准备迎接仪式,柳承宗稍后会亲自来驿馆,请王爷入宫。”
“入宫……”宇文卓缓缓重复这两个字,“养心殿……”
“对!”赵乾激动道,“刘策说,在养心殿等王爷。王爷,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进了皇宫,见了刘策,以王爷的威望手段,定能一举掌控朝局!”
宇文卓转身,看着赵乾,眼中却没什么喜色,反而带着几分疑虑:“赵乾,你说……刘策那小子,真的这么容易就服软了?”
赵乾一愣: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刘策在北大学堂藏了四年,心性坚韧,应该不是轻易能被压垮的人,朝堂上那些逼宫,那些乱象,确实能给他压力。但这么快就屈服……有些反常。”
“可眼线亲眼所见,刘策在朝堂上咳血,脸色惨白,是真的撑不住了。而且太后一直‘病着’,皇后一个女流,刘策一个十六岁的孩子,面对满朝文武的逼宫,除了屈服,还能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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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文卓沉默。
赵乾说得有道理。
十六岁,亲政不到一个月,面对内外交困,确实很难撑住。
但……
“还是小心为上。”宇文卓走回桌边,“传令,让护卫们做好准备。明日进宫,只带八个人,但……都要是精锐中的精锐。另外,告诉柳承宗,本王要先进宫见太后,再去养心殿见陛下。”
“王爷这是……”
“试探,太后若是真病着,不见人,那还好说。若是太后见了本王……那就有问题了。”
赵乾懂了:“王爷高明!”
窗外,雪越下越大。
而京城各处,暗流已经涌动到了极致。
百花楼,听雨轩。
李晨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雪景,手中拿着最新的密报。
郭孝站在一旁,低声道:“王爷,陛下‘屈服’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。长乐公主大怒,在宗人府骂‘刘家又出了个没种的’。宇文卓已经接到消息,明日就会进宫。”
李晨放下密报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:“好。戏唱到高潮了。”
“王爷,长乐公主那边……要不要解释一下?”
“不用,姑奶奶骂得好。骂得越狠,宇文卓越相信刘策是真的屈服了。等明日过后,姑奶奶自然会明白。”
顿了顿,李晨转身:“奉孝,明日……咱们也该动身了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皇宫。”李晨眼中闪过冷光,“这么精彩的大戏,怎么能缺席?”
窗外风雪呼啸。
而明日,将决定这天下,到底姓刘,还是姓宇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