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垂走到地图前,凝神细看。
“飞狐陉,连接我燕州西南部,向西可通云州、朔州旧地,进而连接西凉;向西南,经太行山径,亦可辗转通往中原腹地,甚至与江南商贸路线隐隐相连。此关隘重在‘联通’,是商贸要道,亦是潜在的出兵通道,但并非直面强敌的国防第一线。”
“而居庸关,直面北方草原,是防御突厥诸部南下的关键屏障之一,常年面临草原骑兵威胁,战事频繁,关城损耗巨大,驻防压力极重。李晨要此处,表面看是扼住了我燕州西出河套的一个咽喉,但实际上,他也接过去一个烫手山芋——未来需要直接面对草原突厥人的兵锋。”
“王爷,贞以为,郭孝要居庸关,战略威慑意义大于实际占领价值。潜龙根基在晋州、在蜀地,河套新得,需要时间消化。此时接过防御突厥前沿的重担,对其而言并非全无代价。相反,我燕州失去居庸关,固然西出受阻,颜面有损,却也卸下了一部分直面草原的防御压力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“我们保住了飞狐陉!此关在手,西连西凉(尽管现在关系微妙),南望中原,暗通江南的商贸线路便能保持通畅。商贸,乃国之血脉。尤其在这乱世,谁能掌握更多财路,谁便能更快积蓄力量。潜龙得了河套,需要重建,需要移民,需要钱粮,短期内是吞下了一块需要大量消化的硬骨头。而我燕州,若能将保住的元气用于经营飞狐陉商路,加强与江南、乃至与西凉(未来或有转机)的贸易,所获之利,未必就比河套那点产出少,且更加稳定,风险更小。”
慕容垂听着杜晦的分析,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一些,眼中的怒火被沉思取代。
是啊,居庸关是兵家必争之地,也是战争泥潭。
丢了固然可惜,但未必全是坏事。
飞狐陉这条商路,确实大有文章可做。
“明远的意思是……此番谈判,我燕州看似割肉,实则……未必伤筋动骨?甚至可能因祸得福,转换发展思路?”
“正是,李晨与郭孝锋芒正盛,此时硬撼,得不偿失。暂且隐忍,保住主力,经营飞狐陉,广积钱粮,暗中练兵,交好江南,观望天下。待潜龙与宇文卓、或其他势力争斗再起,或有可乘之机。届时,今日之辱,未必没有讨还之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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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垂背着手,在地图前踱了几步,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,那股萦绕心头的憋闷感似乎消散了不少。
杜晦的分析,像是一剂清醒药,让他从失败的愤怒和屈辱中挣脱出来,开始用更冷静、更长远的眼光看待得失。
“罢了……形势比人强。”
“就按李晨的条件谈吧。河套可以放弃,居庸关……给他!但交接细节、撤军步骤、边境划定,必须一条条敲死,不能留下任何让潜龙日后借故生事的由头!飞狐陉的主权,必须明确在我燕州手中,商贸通行条件,也要谈清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