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谋士交换着眼神,眉头紧锁。
“战?拿什么战?!”一个冰冷的声音压过了武将们的怒吼。
开口的是慕容垂的首席谋士,姓杜,名晦,字明远,年约五旬,面容清癯,此刻脸色铁青,“陈平!郭孝所言西凉之事,楚怀城出兵,胡彪败退,是否属实?!”
伏地的陈平颤抖着抬起头,脸色惨白:“回……回杜先生。西凉董琥自刎,董璋统一之事,多方佐证,应……应是真的。西凉军东调迹象,亦有斥候回报佐证,只是兵力、速度未知。至于胡彪……红衣营战报,缴获旗帜、俘虏口供……不似作伪。胡彪使者确在红河谷……等消息。”
杜晦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寒的理智:
“诸位将军,请战之心可嘉。但请诸位冷静想想,若郭孝所言非虚,我军在河套面临的,将是怎样局面?”
“南面,李晨亲率两万余蜀地援军,汇合铁弓原有守军,兵力已不下三万,且养精蓄锐,士气正旺。西面,若西凉楚怀城真率铁骑东来,哪怕只有五千,亦是生力军,可直击我军侧翼!北面,胡彪若败,红衣营阎媚再无掣肘,随时可能南下,袭扰我军归路,甚至威胁燕州北境!”
“还有潜龙本部的主力军。”
“而我军呢?四万兵马,与铁弓缠斗十余日,伤亡、疲敝、粮草消耗,诸位心中应有数。此刻我军是进退维谷之师!进,啃不动铁弓防线,还要面对李晨援军;退,军心士气已受影响,若被敌军趁势掩杀,后果不堪设想!更要命的是,后方还有一个反复无常、可能反咬一口的胡彪!”
杜晦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,将燕军此刻面临的绝境血淋淋地剖开,摆在所有人面前。
“那……那难道就任由李晨勒索?割地求饶?!”
“都是宇文卓那个废物!!”
“十几万大军!就是他娘的十几万头猪,摆在金城下面,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吓破胆,灰溜溜跑回家去抱老婆吧?!这个王八蛋,自己惹的事,捅了马蜂窝,现在让咱们燕州替他顶缸!什么东西!”
这话立刻引起了共鸣。
“没错!宇文卓误国!误国!!”
“摄政王?我呸!连个西凉叛逆都收拾不了,还有脸挟持朝廷?!”
“要不是他在西边一败涂地,让潜龙和西凉腾出手来,李晨敢这么对咱们燕州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还有西凉!董璋那个竖子,忘了当年老王爷是怎么帮衬他们西凉的了?现在统一了,转头就抱潜龙大腿,对付咱们?白眼狼!”
“江南杨素也不是好东西!看着盟友挨打,连个屁都不放!”
骂声四起,从宇文卓到西凉董璋,再到江南杨素,甚至朝中某些态度暧昧的大臣,都被翻出来骂了个遍。
各种难听的话都有,仿佛骂得越狠,就能缓解心头那股憋屈和恐惧。
慕容垂听着堂下混乱的骂声,最初的狂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和冰冷现实压了下去。
杜晦的分析,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他因为极度羞辱而险些失控的怒火。
骂,解决不了问题。
宇文卓靠不住,已经成了定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