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齐家院东厢的灯火,熄得比平日都晚。
柳轻颜确是用了功。
那份深宫里姐姐书信带来的压力,那份眼见明月明珠后来居上、双双有孕带来的隐约焦虑,还有久别重逢的浓烈思念,都化作了实际行动。
烛影摇红,罗帐轻暖,婉转承欢间带着几分难得的主动与执拗,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的分离与心事,都诉与眼前人知晓。
李晨自是心疼又怜惜,温柔回应。
待到云收雨歇,柳轻颜已是香汗淋漓,娇慵无力地伏在李晨怀中,沉沉睡去,眉宇间那缕淡淡的轻愁,散开了些许。
李晨拥着怀中温软,望着帐顶,心中却是清明。
太后的托付,柳轻颜的压力,他岂会不知?
轻颜性子外柔内刚,这般“用功”,既是情动,也是心结。
只能日后多加宽慰,更要护好那个秘密中的少年,方能不负这份信任与托付。
次日,日上三竿,李晨才悠悠转醒。
身边已空,柳轻颜早已起身,吩咐侍女备好了热水和清爽的早膳,自己则去了北大学堂——今日她有文史课。
李晨起身,只觉神清气爽。
用过早膳,便换了身便服,只带了赵铁兰等两名亲卫,信步出了齐家院,朝着北大学堂走去。
雪后初霁,阳光照在积雪上,反射出耀眼的白光。
北大学堂占地广阔,新建的屋舍整齐排列,青灰色的砖墙在雪中显得格外肃穆。
虽是冬日,学堂内依旧能听到隐约的诵读声、工匠区的敲打声、甚至远处武备场的呼喝声。
生机勃勃,秩序井然。
李晨没有惊动太多人,径直来到学堂深处一座临湖而建、视野开阔的“观澜亭”。
亭中,两人正在对弈,旁边红泥小炉上煮着茶,水汽氤氲。正是郭孝与苏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