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王子刘璋正对着负责修复宫殿的工部官员大发雷霆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:“废物!都多久了!本王的寝宫为何还是这副鬼样子!那些梁柱!那些琉璃瓦!都给本王去找!找不到原样的,就用更好的!要是让本王看到一点烟熏火燎的痕迹,本王扒了你们的皮!”
工部官员战战兢兢,心中叫苦不迭。
王宫主要建筑被烧得七七八八,好些珍贵木料、特殊砖瓦有价无市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!
更何况,府库被南平王刘珩搬空了大半,如今修复的钱粮还得从本就困窘的民间加征,民怨沸腾,工程自然快不起来。
就在这时,一名心腹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脸色煞白,声音都变了调:“王……王爷!大事不好!东川……东川那边传来消息,李晨……李晨他在当初您走过的那个天险,修……修了一座桥!一座横跨百丈的大桥!通了!蜀地和北地,彻底通了!”
“什么桥?什么通了?”刘璋一时没反应过来,或者说,是不愿意相信。
内侍哭丧着脸,比划着:“就是……就是原来只有个破吊桥,一次只能过一个人的那个‘鬼见愁’!现在,李晨用水泥和铁条,修了一座能并排跑四辆马车的大石桥!叫……叫‘通蜀桥’!现在从潜龙到阆中,快马几天就能到!”
“噗——!”刘璋只觉得眼前一黑,胸口剧痛,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溅了面前工部官员一脸。
“李晨!李晨!你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啊!”
刘璋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,面容因极致的愤怒、嫉妒与绝望而扭曲,“本王在这里修修补补,连个像样的宫殿都修不起来!你……你却在那边开山架桥,连通南北!你是要做给天下人看,我刘璋是废物,你李晨才是天命所归吗?!啊——!”
咆哮声在残破的宫殿中回荡,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与不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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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蜀桥的成功,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了这位刚刚经历惨败、正艰难舔舐伤口的大王子脸上,抽掉了他最后一丝复兴的幻象与尊严。
京城,皇宫大内,慈宁宫。
殿内熏着安神的檀香,温暖如春。
太后柳轻眉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,只留下兄长礼部侍郎柳承宗。
柳轻眉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,未戴繁复凤冠,只简单绾了个髻,插着一支玉簪。
这位垂帘听政、执掌大炎朝政数年的太后,此刻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以及一种下定决心的坚毅。
“兄长,坐。”柳轻眉指了指旁边的锦凳。
柳承宗恭敬坐下,心中猜测着妹妹单独召见所为何事。
“策儿……过了年,就虚岁十二了。”柳轻眉开口。
柳承宗点头:“是,陛下日渐长大,聪慧仁孝,实乃社稷之福。” 这话一半是恭维,一半也是实话,小皇帝刘策在严苛的宫廷教育下,早熟而懂事。
“社稷之福?”柳轻眉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苦笑,目光投向窗外宫墙隔出的四方天空,“在这深宫之中,听着那些老学究讲着之乎者也,学着如何平衡朝堂,提防权臣……这就叫社稷之福?这就够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