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心深处,甚至曾不止一次幻想过,若自己是男儿身,定要下场科考,蟾宫折桂,搏一个状元及第,光耀门楣!可在这务实进取的北地,这些风花雪月的才情,似乎都成了无用的点缀。
这几日,李晨继续抓紧时间整理《万衍百科概要》,柳轻颜依旧陪伴在侧,负责一些抄录、整理的工作。
看着纸上那些闻所未闻却又逻辑严密的学问,看着苏文、郭孝等人如获至宝、孜孜以求的模样,柳轻颜心中那点关于“才学”的火苗,又被点燃了。
她虽然不能完全理解那些深奥的原理,但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和理解力,加上李晨偶尔深入浅出的讲解,竟也能跟上几分。
尤其是在文史、地理、乃至一些基础算学方面,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领悟力,偶尔提出的问题,也能切中要害,让李晨都略感惊讶。
这一日,整理告一段落,苏文看着手中厚厚一沓誊写清晰、条理分明的文稿,不由赞道:“柳夫人笔力娟秀,心思缜密,整理这些繁杂学问,竟是如此得心应手,帮了大忙了。”
柳轻颜心中微动,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!
她放下手中的笔,看向苏文,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与期盼:“苏先生过誉了。妾身不过是尽些微薄之力。听闻开春之后,北大学堂便要正式开学授业?”
苏文颔首:“正是。校舍已基本竣工,各院院长、教习也在遴选聘任之中。主公对此寄予厚望,欲将其打造成北地文脉根基,未来人才摇篮。”
柳轻颜深吸一口气,鼓足勇气,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苏文,又转向李晨:“夫君,苏先生。妾身不才,于经史文章、诗词韵律一道,略有所得。不知……不知这北大学堂之中,可否容得下一名女教习?妾身愿将胸中所学,倾囊相授于北地学子!”
此言一出,书房内霎时一静。
李晨有些意外地看向柳轻颜,只见新妇脸上虽带着一丝红晕,眼神却亮得惊人,充满了认真的恳请与一丝属于才女的自信。
苏文亦是微微一怔,随即抚须沉吟起来。
女子为师,在这个时代并非没有先例,但多为闺塾,教导女子女红德容,在官学或这等规模的综合性学堂担任教习,确是凤毛麟角。
“夫人有此心意,实乃学子之福。”苏文没有立刻拒绝,而是饶有兴趣地问道,“只是不知,夫人若执教,打算讲授何种课程?又以何种理念教导学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