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大军劳而无功,灰溜溜地退兵?他宇文卓的脸面往哪放?朝廷威严何存?
可若是不退……继续打下去?宇文卓的目光扫过沙盘上那几方已然连成一片的势力,又想到后方不稳的粮草,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忌惮甚至是……一丝恐惧。
这十万精锐是他立足朝堂、威慑四方的根本!若是折在这里,江南杨素、蜀地诸侯,乃至朝中政敌,会立刻扑上来将他撕得粉碎!
稳扎稳打,保存实力,才是他宇文卓的立身之道!为了争一时之气,赌上全部身家,不值!
就在宇文卓内心天人交战、进退维谷之际,亲兵队长匆匆入帐,神色古怪地禀报:“王爷,营外有一老者求见,自称……郭孝。”
“郭孝?!”宇文卓猛地抬头,眼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,夹杂着震惊、愤怒与一丝难以置信!“他还敢来?!真当本王不敢杀他吗?!”
“带他进来!”宇文卓几乎是咬着牙下令,他倒要看看,这个将自己逼入如此境地的“鬼谋”,究竟意欲何为!
片刻后,帐帘掀开,郭孝依旧是那副普通老者的打扮,拄着竹杖,缓步而入,神色从容,仿佛不是踏入龙潭虎穴,而是漫步自家庭院。
“郭奉孝!”宇文卓按剑而起,杀气腾腾地逼视着郭孝,“你竟敢只身前来本王大营?!就不怕本王将你千刀万剐,以泄心头之恨?!”
面对宇文卓的滔天怒焰与凛冽杀机,郭孝只是淡然一笑,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平和得近乎漠然:“王爷要杀郭孝,容易。十年前,郭孝便已是个‘死人’了,何惧再死一次?只是,杀了郭孝,于王爷眼下困局,有何益处?”
宇文卓眼神冰冷:“休要巧言令色!若非你在背后捣鬼,西凉、晋州焉能是如今局面?本王恨不得食汝肉,寝汝皮!”
郭孝迎向宇文卓充满杀意的目光,毫无惧色,反而向前一步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敲在宇文卓心上:“王爷恨我,理所应当。但王爷乃枭雄之姿,岂能因一时之怒,而忘千秋之利?郭孝此来,非为求生,实为救王爷,亦是为王爷指出一条真正的康庄大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