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高大的影子身上穿着破烂的囚服,那挂在身上的布条还沾满了暗色的污渍,脖子上挂着一串生锈的铁链,每走一步,铁链就发出哐啷的撞击声,在死寂中不断的回荡。
影子的脸被阴影完全的遮住了,只露出了一双通红的眼睛,像两团燃烧的血火,死死的锁定在了他的身上。
“秦风……”
那影子终于阴恻恻的开口了,声音就像砂纸擦过玻璃,嘶哑中带着浓浓的怨恨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冷的恶意。
秦风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了,无数记忆片段疯狂涌进来——古桥、花轿、血河、一个穿红裙的女子倒在他怀里,胸口插着一把刀,鲜血染红了嫁衣……他抱着头惨叫起来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声音,只能听见影子低沉的笑声,像利刃一样划破空气,刺痛他的鼓膜。
“欢迎来到九世桥……”
影子伸出手,手指干枯如柴,指甲缝里还沾着黑色的血渍,缓缓的就向他探了过来。
秦风看见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,僵硬的手就那么颤抖着向影子的方向伸去。
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影子的那一刻,河面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血噬兽的巨大脑袋从水里猛地钻了出来,水花四溅,它的眼睛里不再是愤怒,而是深深的恐惧,嘴里发出凄厉的、几乎撕裂血色空间的惨叫,仿佛在疯狂地警告着他些什么。
血噬兽的惨叫声就那么生生是撕开了秦风记忆的闸门——他看见第二世的自己站在桥心,因抵挡不住“放弃即可解脱”的低语转身回望,血噬兽的尾鳍如利刃斩断他的双腿。
第四世他手持长剑,衣袂飘飘,试图用剑刃劈开迷雾,却不慎砍中桥栏上的狐纹,触发血毒沼泽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作脓水。
第六世他抱着濒死的天狐虚影冲向对岸,却在最后三阶被蚀骨鸦群啄瞎双眼,双双坠入河中。
此刻河面上漂浮的每具尸体,都是某一世他亲手葬送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