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油锅的声音还在响,锅铲翻动的节奏比刚才快了,像是在赶什么。
油烟从门帘的缝隙里钻出来,带着葱姜蒜爆香后的焦辣气息,
混着一股说不出的浓烈鲜香——那是河豚肝下热油之后才会有的味道,
猛火快炒,肝片在铁锅里翻几个身就出锅,
外焦里嫩,一口咬下去,脂香能在嘴里炸开。
袁野在做这道菜的时候,手比刚才稳了。
眼泪擦干了,手不抖了,锅铲在手里像长上去的一样,翻、颠、起,一气呵成。
这道菜他做了一辈子,闭着眼睛都能做,
但今天他比任何时候都认真,因为坐在外面的人,是等了多年才等来的。
门口,张玄策看了李云龙一眼,那眼神不需要说话李云龙秒懂。
他转身出去,步子和平时一样稳,但是比平时的节奏快了一点。
走到车尾,打开后备箱,里面放着一件用深色布袋裹着的酒。
他拎起来,沉甸甸的,瓶身在布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这种酒市面上见不到,瓶子上没有任何商标,只有一行批号。
每年从厂里出来的数量极少,能喝到的人,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。
张玄策平时很少喝,大部分都存着。
今天他带来了,不是给自己喝的,是给袁野的。
他知道袁野就好这一口,当年一个人来喝酒的时候,
袁野从柜子里摸出一瓶普通的茅台,说:
“首长,我只有这个。”
张玄策喝了一口,说:
“下次我给你带好的。”
这一等,就是几年。
李云龙把酒搬进屋里,放在墙角,没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