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情?”
“那你告诉朕,是谁,有这么大的胆子!”
池文博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,再次叩首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却异常清晰道:
“禀陛下!是臣!”
“是臣,动用国库的银子,授意‘农兴社’,将市面上所有的木料和铁矿,全都买了回来!”
“轰!”
冯断岳的脑子嗡的一声,他不敢置信地扭头看着池文博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疯了!
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,竟然会主动花钱?
还花国库的钱,去干这种扰乱市场的蠢事?
楚威的身体猛地向后一靠,整个人都陷进了龙椅里。
他猜到了开头,却没猜到这过程!
他以为池文博会百般抵赖,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
推到一个牵扯不到池文博自己,还有那个逆子的人身上。
却万万没想到,他竟然……全都认了!
认得如此干脆!
如此理直气壮!
楚威死死盯着池文博,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失控,他一字一顿地问道: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池文博抬起脸,脸上已经老泪纵横,他用一种无比悲愤和忠勇的语气,泣声道:
“陛下!臣也是迫不得已啊!”
“臣也听说了那流言!”
“说林大元帅要率玄甲军进京,目标直指西郊的天工坊!”
“陛下!天工坊是什么地方?”
那是九殿下呕心沥血,为国为民造神兵利器的地方!”
“九殿下是您的儿子,那天工坊,说到底,就是您老人家私库里的产业啊!”
“林帅他手握重兵,劳苦功高,可他若是与九殿下起了冲突,那不是让您难做吗?”
“一个肱骨元帅,一个孝心皇子,二者相争。”
“那不是让天下人看您的笑话吗?”
“臣身为户部尚书,食君之禄,自当忠君之事!”
“臣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老人家的产业被人觊觎,更不能看着您陷入父子与功臣的两难境地!”
池文博说到激动处,竟用袖子擦着眼泪,哽咽着继续道:
“所以,臣只能出此下策!先把天工坊急需的木料和铁矿都买回来!”
“如此一来,就算……就算林帅真的有什么想法,天工坊也能闭门自保,不至于让事态激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