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二十一,午时刚过。
队伍正行进在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谷地中。
天空原本只是有些阴沉,但风向突然变得诡异,毫无规律地乱卷,扬起地上的沙土枯草,打在脸上生疼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,和雨前特有的沉闷气息。
蒙古大草原上,雨水可不多见。
队伍中一名年老的蒙古向导勒住马,仰头望天,又嗅了嗅空气,脸色瞬间大变,用生硬的满语朝着中军方向嘶声大喊:
“风暴!是黑风暴的前兆!快!快往旁边的高地上跑!不能留在谷底!”
向导的喊声,在越来越急的狂风中显得破碎不堪。
此时,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,远方的天际线,一道接天连地的灰黑色帷幕正急速推来,伴随着低沉可怕的呼啸。
“传令!全军转向!上东侧高地!快!”费扬古在马上嘶吼,声音立刻被狂风吞没大半。
命令层层传达,队伍开始骚动,人喊马嘶。
士兵们拼命拉扯着惊惶不安的战马,拖拽着深陷的粮车、炮车,艰难地向东侧一道较高的山梁移动。
狂风已至,飞沙走石,天地昏黄,人睁不开眼,马匹惊恐地扬蹄嘶鸣,许多士兵的头盔、背囊,甚至旗帜,都被狂风卷走,瞬间消失在昏黄的沙尘中。
“快!丢掉辎重!人先上去!”孙思克在队伍中段声嘶力竭地指挥,亲自帮着士兵推一辆卡住的炮车。
就在队伍混乱不堪、勉强向高地移动时,那灰黑色的帷幕已然压到头顶。
没有预兆,鸡蛋大小的冰雹,劈头盖脸砸落下来!
“噼里啪啦——!”
冰雹砸在铁盔、铠甲上,发出密集刺耳的撞击声,如同万千战鼓同时擂响。
没有甲胄保护的马匹和驮畜顿时遭殃,被砸得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,发出凄厉的悲鸣,疯狂地挣脱缰绳,四散惊逃。
许多士兵也被砸得头破血流,惨叫着抱头蜷缩。
“控制住马!趴下!护住头脸!”军官们在一片混乱中徒劳地呼喊着。
这场骇人的冰雹只持续了不到一盏茶时间,却已让队伍遭受重创。
数百匹战马受惊跑散,许多士兵和民夫被砸伤,物资散落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