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四十分,魏勇打车到了恒信微电子。
这时,孙兆龙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。
“松下那边的确认函昨天下午签回来了。”孙兆龙把一份传真推过来,“白纸黑字写的产能调整,没提任何其他原因。但我让采购部多问了一句,对方业务员私下说了一嘴,是上面打了招呼,让恒信的事先压一压。”
“上面是谁?”
“那人没说。”
魏勇拿起那份确认函看了两遍。
函件格式很规范,落款是松下电子零部件华南营业所,盖了红章。
减量理由写的是因本社生产计划调整,自七月起相关型号MLCC电容月供应量下调百分之三十,特此通知。
“孙总,你把这份函件复印三份。原件锁保险柜,复印件我带一份,你留一份,另外一份备在你们法务那边。”
“我们法务就一个人,刚毕业的小姑娘,能顶什么用?”
“不需要她顶什么用,就是存档。万一以后打官司,证据链要完整。”
孙兆龙点了根烟,靠在椅子上盯着魏勇。
“魏勇,你跟我说实话。这次省外经贸委下来查,是冲着你还是冲着我?”
“冲着我们俩。你是我的代工方,查秦勇科技的芯片质量就得查你的生产线。他们不会只盯一家。”
孙兆龙吐了口烟,没接话。
魏勇继续说:“今天调查组到深城,第一天大概率是摸底,不会直接上门。但你做好准备,该有的生产记录、质检报告、进货台账,今天全部理一遍。特别是原材料进货这一块,每一批MLCC电容的进货单据、合格证、检测记录,一张都不能少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他们会从原材料入手查?”
“如果我是调查组,我会。查芯片质量最快的办法不是检测成品,而是查上游原材料。原材料有问题就说明你的供应链有问题,供应链有问题就说明你的质量管控体系不行。这是最省力的切入点。”
孙兆龙把烟掐在烟灰缸里,站起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。
“老刘!把去年十月到现在所有MLCC电容的进货单据全部调出来,今天下班之前放我桌上。”
走廊里一个穿工服的中年男人应了一声,脚步声很快远了。
魏勇等孙兆龙坐回来,说了第二件事。
“调查组来的时候,你不要主动提松下减量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