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总,忙着呢?”
“刚从车间出来。”孙兆龙的声音带着回音,应该是在厂房走廊上,“你那边有什么事吗?”
“问你一件事。最近你们的霓虹系零配件供应商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
孙兆龙沉默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你先说情况。”
“前天我们采购部报上来的,松下那边的一个二级供应商通知我们,下个月的MLCC电容供货量要减百分之三十。理由说的是产能调整,但他们给其他客户的配额没变,只有我们的被砍了。”
魏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开始了。
渡边一郎重新启用供应链这条线的目的很清楚,再来一次零配件断供。
上次是直接断,这次学聪明了,先削三成再观望,如果恒信微电子没反应就继续缩减,温水煮青蛙。
“孙总,你那边的MLCC电容有没有备选供应商?”
“有一家台资的,品质差一点,但能顶上。就是价格高了百分之十五。”
“先不要换。”魏勇说道,“你照常跟松下的二级供应商确认减量,该签的确认函照签,但是把所有的书面往来存好。特别是对方通知减量的那份函件,传真件和原件都留着。”
“你要留证据?”
“对。零配件供应量的变化如果跟日资企业联合打压的时间线吻合,这就不是市场行为了,是协调性断供。这个东西省外经贸委的调查组来的时候用得上。”
孙兆龙在那头顿了一下,“那如果省外经贸委要来查?”
“我后天到深城帮你,你做好准备。”
挂掉电话,魏勇在笔记本上松下MLCC电容那一栏后面画了一条线,连到渡边一郎的名字上。
供应链、法律、政商,三条线同时收紧。
渡边一郎的打法跟前世比老练了不止一个层次,前世他就是个埋头做技术围堵的日企中层管理者。
这一世他被逼急了,开始疯狂起来。
……
晚上八点,杨影从广州打来电话。
“材料送到了。律协投诉受理窗口登记编号穗律协投字九五第零八三七号,回执在我手上。窗口的人收材料的时候翻了两页,脸色变了一下,估计他认识何耀辉。”
“认识就好。认识说明这份举报的分量他掂得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