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孙坚入宫面圣的第二天,皇上下了明旨,将由孙坚正式出任黑水布政使一职。
此事传开后,朝堂上下并未感到意外。
毕竟举荐孙坚的人乃当今谨身殿大学士,内阁辅臣兼六部部堂之一的李明义。这位置若没落到孙坚头上才是怪事了。
不过,对此事平常视之者虽占大数,可仍有不少人对朝廷和皇上的这一决定感到费解与不满。
这其中,自然就包括先前上过谏折的廖志严。
这位性格刚直的老小孩,在得知孙坚成功出任黑水布政使后,气地直接告病休养了。
他这一举动自然是将李明义给激怒了,此前上折劝谏皇上不用孙坚这事,李明义本没打算跟廖志严较劲,但如今事已尘埃落定,廖志严还整这一出告病休养的死出给他摆脸色,上眼药!
这着实让李明义恼怒了。
经由这一次事件后,一众人精如猴的阁臣们也都清楚,李明义此后与廖志严的矛盾与不和,将会彻底摆在明面上了。
刘府大宅。
沈嘉枰身穿一身青丝绸缎所制的宽袍大衣,匆匆赶至府宅后院。
刚从宫中回府,卸下官袍后,只着一身直裰大衣的刘广义,见沈嘉枰登门来访,当即便从堂屋里走了出来,神色淡然地朝沈嘉枰招呼道:“来了?”
身穿宽袍大衣,满脸意气风发的沈嘉枰朝刘广义露出谄媚笑容:“少保。”
刘广义颔首回应,走到后院亭中坐下后,伸手指了指身旁的座位,“坐吧。”
“诶!”
沈嘉枰笑着点头,撩起裤摆,正襟危坐。
“少保,今早下官已将孙坚上任黑水的程序公文料理清楚了。”沈嘉枰看了眼刘广义的脸色,揉额道:“咱们这回算是被这位李阁老坑了回大的……黑水从今往后得随李姓了。”
“说的什么混账话?”刘广义瞪他一眼,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这万里江山,无论何土何地,这天上就只有皇上这一片云。以后这等大逆不道的话给我少说!”
沈嘉枰忙作打嘴状:“是是是,少保说的对,是下官用语不当了,您老息怒……”
刘广义别过头不再看他,岔开话题道:“郑开明这一倒,以前留在黑水的人也该动一动了。”
刘广义这话说的很直接,郑开明两眼一闭就此归西了,可黑水省内还有不少刘系一党的官员们担任要职,他口中所说需要“动一动”的人,自然是指这帮刘党官员。
沈嘉枰浅浅一笑,回道:“少保放心,下官回京后,已开始着办石毅德、张秀、王江海等人的调职事宜了。”
他口中的石毅德,便是当今黑水省按察使,至于张秀与王江海,则是黑水布政司与按察司的左参政与按察副使。
“石毅德品阶过高,吏部不好动……且先让他留在黑水跟孙坚试着搭班子吧。”刘广义沉吟片刻,又道:“先把张秀、王江海等人挪出黑水吧……”
沈嘉枰郑重点头:“下官明白了。”
“对了,今儿个找你来,还有别的事要说。”刘广义喝了口茶,坦然自若道:“玉琦昨儿个给老夫寄来了书信,他在江南干的很不错。”
沈嘉枰眨了眨眼,赞道:“方大人深受少保教诲,为官以来政绩频出,实是难得的栋梁之才也!”
说到此处,他似想起什么似得,抬头朝刘广义谄笑道:“前几日少保让下官留意各地官缺,近来,下官注意到辽省刚好空出了按察使的缺儿,少保,您说……咱们若不效仿李阁老,向皇上举荐方大人一二?”
刘广义眉头一皱,“刚倒下一个郑开明,皇上对咱们这帮人正憋着气呢,这会儿上折举荐玉琦,不是正撞枪口作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