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梨是在怀疑我?”陆悬皱眉。
姜梨只是望着他,目光如同开刃的尖刀,呼啦啦能刮下他一层皮肉。
心口又痛又委屈,陆悬深吸一口气,道:“便我再想得到你,也不可能拿阿梨你的命冒险!”
“更何况,你失忆是我无法预料的。”
“至于月牙巷……对,我是可能为了断绝后患,把人都杀了。可阿梨你觉得……”他喉咙滚了滚,卑微地问出声,“我敢吗?”
他是能做到,但他不敢!
否则从前就那么做了,何必等到如今。
“那是谁,你祖母?”姜梨无视他满目痛意,轻蔑地扯唇,“虎毒尚且不食子,她恨我们祖孙,恨到连你这个亲孙子都要杀吗?!”
除了陆家人,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对他们痛下杀手。
陆悬望着她满是恨意的眼,终究还是心疼,他声音沉沉,“……是我祖父,是陆修元。”
“他应该是知道了我同你的关系,知道……我为你做过的事。”
姜梨秀眉蹙紧,“他不是最看重你这个孙子,不是对你青睐有加吗?”
陆悬极淡地笑了声,“那又如何?对他来说,子孙算什么,在他眼里,没有什么比权势,比陆家家族长兴更重要。”
他手上沾了陆家人的血,又让他同齐王、林家关系破裂,动摇他在朝堂的地位,陆修元要杀他,再正常不过。
什么子孙,陆家最不缺的就是子孙。
他从来都只是陆修元驱使的棋子,一个他以为掌握住,就能让陆家再屹立几十年的棋子。
只可惜,他陆悬生来就不是听话的种。
“阿梨,我和他……从来都不是一路的。”他在她面前如是说。
期望她能恨陆家的同时,能少一点点对他的恨。
姜梨自然瞧出他隐含祈盼的眼,她错开视线,“我祖母呢?她现在在哪里?”
“先前是同……你赶出去的那个婢女在一处,前些日子我得知后,让人把她送进揽月楼休养。那个地方出入严苛,应当暂时无碍。”陆悬垂睫。
其实真实情况他还是没敢说。
那老夫人本来身体就不行,章序给的期限最多两年。
经此一番变故加上姜梨的失踪,她的状态……并不好。
小主,
姜梨心下稍松,再不想同他说什么,转过身往车壁靠去,就那么望着车窗外,阳光树影自她眼中飞快掠过,她却好似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陆悬默了瞬,起身半跪到她身前,拉她的手,“阿梨,你放心,不管你要做什么,哥哥都会帮你。”
把姜梨祖母安顿好之后,剩下那些他是没管的。
他只想和姜梨去江都安稳生活。
至于陆悬,让他就那么死掉好了。
甚至于老夫人,也是他反复权衡后,迫于害怕姜梨有一日突然想起过去,害怕她质问才插手。
他其实更想要的是抛下一切人和事,就此销声匿迹。
可眼下,既要回去,那先前的账自然得清算。
祖父既先动了手,就别怪他手下无情。
姜梨没有理他,只是幽幽地望着外面。
次日入夜,马车终于行到京郊三十里外,笔耕等人早已候在那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