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瑞龙的咆哮顺着狂风刮过来。
声音劈了叉。带着孤注一掷的癫狂。
祁同伟坐在奥迪车后座。车窗关着。隔音极好。
但他还是听见了。
他隔着防弹玻璃,看了一眼外面满地打滚的黑保安。
再看看那个站在黄沙里、手里只拎着一根防暴棍的顾纵。
牙齿死死咬住口腔内壁。
咬破了皮肉。一股铁锈味在舌尖散开。很咸。
他没有退路。
赵家这棵大树,他抱了十年。不能在青莽县这个破矿坑门前折了。
祁同伟抓起车门储物格里的黑色对讲机。
拇指重重按下送话键。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特警大队。清场。”
他声音发紧。干涩。
“遇到反抗,允许使用防暴武器。”
两辆军绿色的东风卡车停在百米外。
后厢挡板砸下。
“当啷。”
八十多名省厅特警跳下车。战术靴踩碎地上的干泥块。
黑色的防暴盾牌在身前竖起。卡扣相连。
瞬间连成两道密不透风的黑色铁墙。
九七式防暴枪架在盾牌的缝隙里。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。
“让开!全部退后!”
带队中队长举着大喇叭吼。声音在矿山外围震荡。
特警大队排成方阵,踏着整齐的步伐压上去。
皮鞋踩着满地的砍刀和木棍。咔咔作响。
顾纵站在最前面。没动。
手里的防暴棍在地上磕了一下。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。
他身后的八个老兵。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。
大熊吐了一口嘴里的沙子。
耗子把战术背心的魔术贴往下扯了扯。活动了一下肩膀的关节。发出两声脆响。
顾纵抬起左手。
两根手指并拢。向前一挥。手腕向两边翻转。
战术手语。切割。
八个人像水滴渗入沙地。瞬间散开。
没有多余的废话。甚至没发出一声呐喊。
他们借着矿山大门外那一堆堆废弃的矿渣、生锈的油桶。
还有刚才被爆胎侧翻的推土机残骸。
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掩体。消失在特警的视线里。
盾墙稳步推进。
中队长咽了口干沫。汗水顺着头盔带子流进脖子里。黏糊糊的。
他们平时面对的是暴徒。
但这次。前面空荡荡的,连个人影都看不见。只有被风卷起的黄沙。
这比面对刀子更让人心底发毛。
“注意两翼!稳住阵型!”中队长大吼。
话音刚落。
左侧的一个废弃油桶被猛地踹飞。
空铁桶带着呼啸的风声。翻滚着砸在特警最左边的盾牌上。
“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