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羽只是看着她,没有着急接话。其余人也没有回答。
螺丝咕姆的扫描光束扫过它的身躯:检测到AR-214残躯命途与星核算力的复合构造。它的存在本身,只是一场幻梦。但......幻梦亦有求得自我意志的权力。
也就是说是一个傀儡。真理医生重复了一遍,在笔记本上记下,一个以为自己还活着的傀儡。
黑萨姆没有看他们,机械臂垂着没动,它只是死死的盯着泽羽。
我见过无数世界归于焦土,战火焚尽家园,同胞化作虫群的食粮。它的声音里带着悲怆和绝望,难道连一场永不落幕的美梦,都不配拥有吗?
真理医生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,没抬头:疑似创伤性记忆的反复。她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拒绝醒来。
所以没人能替她说这不对。砂金接了一句,只是现实不会因为身处梦中的人不想醒就消失。时间也不会因为个人的意志而流动。
泽羽摇了摇头:可现实已经给过她一个结局了,她只是没有想起来。可倘若现实注定是一场悲剧,即使是沉浸在无限月读中也没有关系,幻术的世界......又有什么不好?
来古士安静地听完了,才轻声开口:歌斐木击落她的理由是招致虫群,但这并不代表那是事实。她走繁育命途,美梦里也并非容不下繁育。只不过是一己私欲。
砂金冷笑一声:所以那位歌斐木一边杀她,一边把她的命途偷去给永恒乐园当砖头。到头来还骗了她。
用她最想要的东西骗她。泽羽补了一句,而且是一场不会醒的美梦,确实挺难拒绝的。
黑萨姆沉默了很久,久到身上的微光都暗下去一截。
它虽然只是一段残影,但不代表它就没有自我思考意识,此刻的它根据几人的对话,也差不多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处境。
对面的这群人......是来回收它的吗?可是,它还不想死。
……就让我留在梦里吧。就这一次。它看着泽羽,声音逐渐低下去,请不要将我拽回残酷的现实。
砂金侧过脸,压低声音:怎么说?是和它讲道理,还是让它留在梦里?
当然是讲道理了。泽羽面色苏静,一脸认真,无论是做何选择,对一个英雄而言,它都应该有知晓真相的权力,知道自己因何而生,为何而活。
泽羽往前走了一步,走到黑萨姆面前,朝着它伸出手。
别怕,想做梦当然可以,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