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六,陆家寨议事厅。
陆弘召集核心层开闭门会议,议题只有一个: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战略窗口期。
“根据最新情报,韩家和慕容家在落鹰峡的战役进入胶着状态。”柳明漪指着墙上的地图,“双方投入兵力都超过五千,伤亡惨重。韩家略处下风,但慕容家也无力扩大战果。预计这场仗还要打至少一个月。”
沈元舟摸着下巴:“一个月……够咱们干不少事了。”
“但风险也大。”柳明漪道,“韩家前线吃紧,对后方的控制会更严厉。清水镇的事,韩平不会善罢甘休。他可能不敢大举进攻咱们,但小规模的骚扰、经济封锁、甚至暗杀,都有可能。”
“所以咱们要抓紧这一个月。”陆弘敲了敲桌子,“做三件事:第一,加速梯田工程,争取在秋收前完成第一期一百亩;第二,扩大农事推广范围,把周边三十个村子都纳入体系;第三,加强军备,特别是弩机和皮甲的生产。”
陈石头汇报:“梯田工程目前进度良好,截水沟问题解决后,施工速度提升了两成。按现在的进度,九月底能完成第一期。农事推广方面,已经有二十个村子开始试点,秋播前能扩大到三十个。”
李秀姑补充:“但种子和肥料供应有压力。优选种子需要时间培育,堆肥也需要周期。如果要快速推广,可能得降低标准,或者从外地购买一部分。”
“可以适当降低标准。”陆弘道,“推广初期,关键是让农民看到效果。种子可以用普通良种,堆肥可以简化流程。等他们尝到甜头,再逐步提高标准。”
沈元舟问:“军备方面,匠作营现在月产弩机多少?皮甲多少?”
周大牛站起来汇报:“改良弩机月产三十具,皮甲五十领。如果要增产,需要增加人手和原料。铁料还好,黑石矿的产量上来了。但牛筋、皮革紧缺,特别是上好的牛皮,大部分被韩家垄断了。”
“开拓新渠道。”陆弘道,“派商队往南走,去南边的山区部落收购皮革。那边的牧民多,牛皮质量好,而且韩家的手伸不到那么远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,”陆弘看向孙福,“情报系统不能停。清水镇的线要收紧,但其他地方的线要铺开。特别是慕容家方向,咱们对慕容芷了解太少,这是隐患。”
孙福点头:“已经在安排。我们在边境有几个商队,可以和慕容家的商人接触,慢慢建立关系。但慕容芷治军极严,想渗透进去,很难。”
“不急,慢慢来。”陆弘道,“先建立基本的信息渠道,了解慕容家的兵力部署、将领性格、后勤特点。这些信息,将来用得上。”
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上午。每一项议题都分解成具体任务,分配到具体人,设定时间节点和考核标准。这就是系统的工作方式:不空谈,不泛论,只解决具体问题。
散会后,陆弘独自走到寨墙上,望着北方的天空。那里云层低垂,仿佛能闻到远方的血腥味。沈元舟跟了上来,递给他一个水囊。
“寨主,你在担心慕容芷?”沈元舟问。
陆弘接过水囊,喝了一口:“老沈,你听说过慕容芷这个人吗?”
“听说过一些传闻。”沈元舟靠在墙垛上,“十七岁上阵,第一战就带着三百轻骑突袭了韩家一个粮草大营,烧了三千石粮食。二十岁独掌一军,在落鹰峡一带和韩家周旋三年,没吃过一次大亏。韩家悬赏五千两要她的人头,至今没人领到。”
“女子为将,本就不易。”陆弘道,“能在乱世中杀出名堂,必然有过人之处。我担心的不是她的勇猛,而是她的头脑。能统率大军,能打胜仗,还能让部下忠心追随,这不是光靠武功能做到的。”
沈元舟点头:“听说她治军极严,但赏罚分明。士兵抢掠百姓,立斩不赦;作战勇猛,赏赐从优。而且她亲自参与训练,和士兵同吃同住,深得军心。”
“这就更麻烦了。”陆弘望着远方,“一个既有能力又得民心的对手,比韩平那种贪官难对付十倍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,沈元舟忽然问:“寨主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慕容家赢了,慕容芷带兵南下,咱们怎么办?”
陆弘转过身,目光坚定:“那就让她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系统。我们的优势不在兵力,不在装备,而在人心和制度。慕容芷再强,她靠的是个人魅力和古典的统兵方式。而我们,靠的是科学方法、系统思维和集体智慧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透出一股自信:“老沈,你记住一点:个人英雄主义的时代正在过去。未来的天下,属于那些能建立有效系统、能激发普通人潜能、能持续创新和迭代的力量。慕容芷或许是个出色的将领,但她改变不了这个趋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