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北奉天,奉系总司令部的议事堂内,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。窗外春风料峭,卷起漫天沙尘,拍打在窗棂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却丝毫无法打破屋内的沉寂。杨宇霆端坐于一侧的太师椅上,身着一袭深色戎装,面容冷峻,眉宇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,那双平日里满是精明与傲气的眼睛,此刻却盛满了不满与阴鸷,手中紧紧攥着一份电报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仿佛要将那份电报捏碎一般。
电报上的内容,正是张作霖与张学良在山东视察的详情,字里行间,满是张作霖对张宗昌的赞许与信任——夸赞张宗昌治鲁有方,能在短短一个多月内清剿匪患、安抚民生、整顿部队,将济南治理得井井有条;承诺会给予张宗昌更多支持,允许其适当发展实力,让其守住山东这方重地,成为奉系的南方后盾;甚至提及,要提拔张宗昌为奉系副总司令,统筹山东及周边地区的军务,地位直逼自己这个总参议。
“张宗昌?一个出身草莽、随性鲁莽之徒,凭什么能得到大帅如此器重?凭什么能执掌山东这方重地?凭什么能与我平起平坐?”杨宇霆猛地将电报摔在桌上,声音冰冷刺骨,带着难以掩饰的怒火与不甘,“我追随大帅多年,南征北战,为奉系的崛起立下汗马功劳,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才换来今日的地位与威望。他张宗昌不过是运气好,得到大帅一时的赏识,就敢在山东独树一帜,就敢觊觎更高的权力,简直是痴心妄想!”
议事堂内,几名杨宇霆的心腹将领,皆垂首而立,大气不敢出。他们深知杨宇霆的脾气,高傲自负,心狠手辣,向来容不得有人比自己受重视,更容不得有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。如今张作霖如此器重张宗昌,甚至有意提拔,无疑是在杨宇霆的心上,扎了一根深深的刺,让他心生不满,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。
其中一名心腹将领,小心翼翼地走上前,躬身说道:“杨大人,息怒。张宗昌虽然得到了大帅的器重,但他毕竟出身草莽,根基尚浅,在奉系内部,威望远不及大人您。而且,山东刚刚经历匪患,局势复杂,各方势力暗流涌动,他想要站稳脚跟,想要发展实力,并非易事。大人不必太过忧心,只要我们暗中布局,稍加阻拦,他未必能成大器。”
“稍加阻拦?”杨宇霆冷笑一声,语气中满是不屑与阴鸷,“你太小看张宗昌了。如今他有大帅的信任与支持,有张学良那个小子的暗中扶持,还有林辰那个谋士辅佐,更有苏晚卿那个女人帮他打理政务、安抚民生,再加上他手中的镇鲁军,已然渐渐有了气候。若是我们不及时出手,任由他发展下去,用不了多久,他就会成为奉系内部,最大的威胁,到时候,别说我的地位不保,就连我们这些追随大人多年的人,也会被他一一排挤出去,下场不堪设想!”
另一名心腹连忙补充道:“大人说得是。张宗昌如今势头正盛,确实不能掉以轻心。只是,大帅如今十分器重他,我们若是明着与他作对,恐怕会惹大帅不悦,反而得不偿失。不如,我们暗中下手,找一个合适的棋子,在山东境内,暗中给张宗昌制造麻烦,扰乱他的部署,破坏他的治理成果,让他在大帅面前出丑,让大帅看清他的真面目,收回对他的信任与支持。”
这句话,正好说到了杨宇霆的心坎里。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,缓缓坐下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陷入了沉思。他清楚,明着与张宗昌作对,无异于自寻死路,张作霖如今对张宗昌寄予厚望,绝不会容忍任何人明着打压他。唯有暗中下手,找一个代理人,在山东境内暗中作乱,既能给张宗昌制造麻烦,又能撇清自己的关系,可谓是一举两得。
“棋子?”杨宇霆喃喃自语,目光深邃,“山东境内,有谁有能力、有野心,敢与张宗昌作对,又能被我们掌控?”他脑海中,快速闪过山东境内的各方势力——残余匪患早已被张宗昌清剿殆尽,地方官员大多被张宗昌整顿更换,皆忠心于他;唯有一些地方军阀,盘踞在山东边缘地带,虽势力不大,却野心勃勃,一直觊觎着山东的控制权,其中,最有实力、也最有野心的,便是盘踞在山东东部的刘珍年。
刘珍年,出身行伍,早年曾追随吴佩孚,后吴佩孚战败,他便率部盘踞在山东东部,占据了蓬莱、烟台、威海等多个重镇,手握数千兵力,虽势力不及张宗昌的镇鲁军,却装备精良,作战勇猛,且野心勃勃,一直想要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,觊觎整个山东的控制权。此前,张宗昌清剿匪患、整顿山东时,曾有意拉拢刘珍年,让其归顺自己,纳入镇鲁军的麾下,却被刘珍年婉言拒绝。
刘珍年深知,张宗昌如今得到张作霖的器重,势力庞大,自己若是与之正面抗衡,定然不是对手,因此,一直隐忍蛰伏,暗中扩充自己的势力,等待合适的时机,再图谋山东的控制权。而杨宇霆,正是看中了刘珍年的野心与隐忍,看中了他与张宗昌之间的隔阂,认为他是最合适的棋子——既能暗中给张宗昌制造麻烦,又能被自己掌控,事后即便事情败露,也能将所有责任,都推到刘珍年的身上,自己全身而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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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珍年!”杨宇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语气坚定地说道,“就是他了。刘珍年盘踞山东东部,手握重兵,野心勃勃,一直与张宗昌不和,且一直想要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,我们若是暗中资助他,给他人力、物力、财力上的支持,让他暗中给张宗昌制造麻烦,扰乱山东的局势,他定然会欣然应允。”
心腹将领连忙说道:“大人高见!刘珍年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。他与张宗昌素有隔阂,又野心勃勃,只要我们给予他足够的支持,他定然会全力以赴,暗中给张宗昌制造麻烦。而且,刘珍年盘踞在山东东部,远离济南,张宗昌一时之间,也难以顾及,即便他发现是刘珍年在暗中作祟,也未必能查到大人您的头上,可谓是万无一失。”
“万无一失?”杨宇霆冷笑一声,“这个世上,没有绝对的万无一失。我们必须做得天衣无缝,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,绝不能让张宗昌,让大帅,查到我们头上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你立刻安排下去,挑选一名可靠的亲信,乔装打扮,秘密前往山东东部,联系刘珍年,向他表明我们的意图,承诺给他足够的支持——资助他一批先进的武器弹药,给他一笔巨额资金,甚至,在必要的时候,我们可以暗中调动奉系的部分兵力,暗中协助他,只要他能暗中给张宗昌制造麻烦,扰乱山东的局势,让张宗昌在大帅面前出丑,让大帅收回对他的信任与支持,我们承诺,将来若是他能取代张宗昌,掌控山东,我们会全力支持他,向大帅举荐他,让他成为山东的最高统治者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心腹将领躬身应答,“属下定当挑选可靠的亲信,秘密前往山东,联系刘珍年,传达大人的意图,绝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,确保此事万无一失。”
“等等!”杨宇霆叫住了心腹将领,语气凝重地说道,“还有一点,你一定要叮嘱我们的亲信,万万不可泄露我们的身份,不可让刘珍年知道,此事是我授意的。就告诉他,我们是奉系内部,不满张宗昌受器重的将领,想要暗中打压张宗昌,愿意与他合作,共同对付张宗昌,资助他的武器弹药与资金,都是我们这些将领,共同筹集的。若是刘珍年追问,也绝不能透露任何关于我的信息,明白吗?”
“属下明白!”心腹将领连忙说道,“属下定当反复叮嘱亲信,严守秘密,绝不泄露大人的身份,绝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,确保大人的安全,确保此事能顺利推进。”
“好,去吧。”杨宇霆摆了摆手,语气冰冷地说道,“此事,务必尽快办妥,我要尽快看到张宗昌焦头烂额、狼狈不堪的样子,我要让他知道,在奉系,不是他想崛起,就能崛起的,不是他想得到大帅的器重,就能得到的!敢威胁我的地位,敢觊觎我的权力,就要付出代价!”
心腹将领躬身应答后,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议事堂,着手安排相关事宜。杨宇霆独自一人,坐在议事堂内,目光阴鸷地望向窗外,心中满是怒火与不甘,脑海中,早已浮现出张宗昌狼狈不堪的样子。他暗暗发誓,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,打压张宗昌,破坏他的一切,让他身败名裂,让他失去张作霖的信任与支持,让他永远无法威胁到自己的地位,永远只能在自己的脚下,俯首称臣。
与此同时,山东东部,蓬莱城内,刘珍年的府邸之内,气氛同样十分凝重。刘珍年端坐于大堂之上,身着戎装,面容刚毅,眼神中满是野心与不甘。他手中,正拿着一份情报,情报上的内容,正是张作霖与张学良在山东视察,对张宗昌给予高度评价,承诺给予其更多支持,允许其发展实力的消息。
“张宗昌!又是张宗昌!”刘珍年猛地将情报摔在桌上,语气中满是怒火与嫉妒,“凭什么他能得到张大帅的器重,能执掌山东这方重地,能拥有如此庞大的势力?凭什么我只能盘踞在这蓬莱一隅,只能拥有这数千兵力?我刘珍年,论军事才能,论谋略,不比他张宗昌差,凭什么他能一步登天,而我却只能隐忍蛰伏?”
刘珍年的心中,早已对张宗昌充满了嫉妒与不满。他不甘心只盘踞在山东东部,不甘心只拥有这数千兵力,他野心勃勃,一直想要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,想要掌控整个山东,想要得到张作霖的器重与认可,想要在奉系中,拥有一席之地。可张宗昌的崛起,却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——张宗昌得到张作霖的器重,手握镇鲁军,掌控着山东的核心地区,势力日益壮大,若是任由他发展下去,用不了多久,他就会被张宗昌彻底吞并,连这蓬莱一隅,也难以保住。
一旁的谋士,连忙上前,躬身说道:“将军,息怒。张宗昌如今得到张大帅的器重,势力庞大,我们若是与之正面抗衡,定然不是对手,只会自取灭亡。如今,我们唯有隐忍蛰伏,暗中扩充自己的势力,等待合适的时机,再图谋大计。若是贸然出手,只会得不偿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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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隐忍蛰伏?”刘珍年冷笑一声,“我已经隐忍蛰伏太久了!如今张宗昌势头正盛,得到张大帅的全力支持,若是我们再继续隐忍下去,只会被他一步步吞并,到时候,我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!我不甘心!我一定要想办法,打压张宗昌,破坏他的部署,让他在张大帅面前出丑,让张大帅看清他的真面目,收回对他的信任与支持,只有这样,我们才有机会,扩大自己的势力,才有机会,掌控整个山东!”
谋士叹了口气,说道:“将军,我明白您的心思。可如今,张宗昌有张大帅的支持,有张学良的暗中扶持,有林辰的辅佐,有苏晚卿的相助,还有训练有素的镇鲁军,势力十分庞大,我们根本没有能力,与之抗衡。即便我们想要暗中给她制造麻烦,也缺乏足够的人力、物力、财力支持,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威胁,反而会打草惊蛇,引来张宗昌的报复,到时候,我们只会得不偿失。”
刘珍年沉默了,谋士的话,句句在理。他心中清楚,自己如今的势力,与张宗昌相比,相差甚远,若是没有足够的支持,想要暗中给张宗昌制造麻烦,想要打压他,根本就是痴人说梦。可他实在不甘心,不甘心就这样被张宗昌压制,不甘心就这样失去掌控山东的机会。
就在刘珍年一筹莫展、满心不甘之际,一名护卫快步走进大堂,躬身说道:“将军,门外有一名神秘人,自称是奉系内部的人,有要事求见您,说他能帮您打压张宗昌,能帮您扩大自己的势力,能帮您得到张大帅的器重,只求能与您合作。”
“神秘人?奉系内部的人?”刘珍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随即,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,“哦?竟有这样的人?快,带他进来!”他心中暗暗思索,若是真的有奉系内部的人,愿意帮助自己,愿意给自己支持,那么,自己就有机会,打压张宗昌,就有机会,扩大自己的势力,就有机会,实现自己的野心。
片刻后,一名身着普通商人服饰的男子,被护卫带了进来。男子面容普通,身材中等,眼神中却满是精明与警惕,身上没有丝毫军人的气息,看起来,就像是一名普通的商人,很难让人联想到,他是奉系内部的人。
男子走进大堂后,没有丝毫慌乱,而是从容地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地说道:“小人参见刘将军。小人是奉系内部的一名将领,因不满张宗昌凭借运气,得到大帅的器重,凭借大帅的信任,在山东独树一帜,威胁到我们这些追随大帅多年的将领的地位,因此,特意前来,想要与刘将军合作,共同打压张宗昌,共创大业。”
刘珍年目光紧紧盯着男子,眼神中满是警惕,语气冰冷地说道:“你既然是奉系内部的将领,为何要乔装打扮,以商人的身份前来?为何不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?我凭什么相信你?凭什么相信,你能帮我打压张宗昌,能帮我扩大自己的势力?”
男子早已料到刘珍年会有此疑问,他从容地说道:“刘将军,请您谅解。如今,大帅十分器重张宗昌,我们这些不满张宗昌的将领,若是明着与他作对,若是明着与您合作,定然会惹大帅不悦,甚至会引来杀身之祸。因此,我们只能乔装打扮,秘密与您接触,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,还请刘将军谅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