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矮小精悍的草原将领打了一辈子仗,他知道“军事第一”这四个字有多重。
皮埃尔从工厂门口探出半个身子,脸上还沾着铁屑,嘴巴微微张着。
杰克抬头看向了望台。
韩信还坐在上面,旗杆横放在膝盖上,风吹着他的衣角。
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,勾出一道轮廓。
那道轮廓的右半边,比左半边淡得多。
杰克眯了眯眼睛,以为是光线的问题。
但朴正勋站的角度不一样,他看得更清楚。
韩信的右臂,从肩膀到指尖,跟早晨的雾一样。
能看见后面生锈的铁皮,能看见旗杆穿过手掌投下的影子落在另一侧。
朴正勋把到嘴边的欢呼咽了回去。
韩信没看自己的手。
他看的是东北方向。
汉尼拔走的那个方向。
“这个人,”他说,声音不大,更多是自言自语,“回来的时候会更难对付。”
他把右手抬起来,攥了一下拳头。
光粒从指缝间散出去,飞了几颗,又被拉回来,重新凝成指节的形状。
他松开。
攥了攥,又松开。
手还在。
但已经握不住东西了。
梯子上传来咚咚咚的声音。
很轻,很急,间隔不规律,是小孩子手脚并用往上爬的声音。
念念从梯子口冒出来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昨晚靠着他胳膊睡觉时压出的红印子。
她光着脚跑过铁皮,那双小脚板啪啪地响。
跑到韩信面前,一把抱住了他的左腿。
脑袋埋进去,两只胳膊紧紧箍着。
韩信低头看了一眼。
念念的右手搂着他的小腿,手指头攥着裤腿的布料。
左手从另一边绕过来,贴在他的腿上。
没有穿过去。
布料皱了一下,被她的小手抓出了褶子。
韩信的嘴角动了动。
念念把脸从他腿上抬起来,仰着头看他,眼睛亮亮的,里面有晨光照进来的碎金色。
“叔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在。”
韩信用左手拍了拍她的脑袋。
手心是实的,暖的。
“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