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信的背影消失在基地铁门后面,开阔地上只剩下一排浅浅的脚印和旗杆插过的坑。

壕沟里,没有人说话。

安静了大概十几个呼吸的工夫。

恩科西第一个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“他走了。”

没人接。

阿巴斯站在壕沟边上,手里那截肉干已经被他攥成了糊。他的眼睛还盯着开阔地,盯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。

一个时辰。

那个人在他们面前坐了一个时辰。

没有武器,没有喊话,没有任何挑衅的动作。就那么坐着,背对着自己的基地,面朝着他们的壕沟。

然后站起来,拍拍土,走了。

阿巴斯的嗓子发干。他想喝水,但手里全是肉沫,他把肉干扔掉,在裤腿上蹭了蹭手。

“汉尼拔。”

汉尼拔已经坐回了壕沟深处。他靠着土墙,姿势跟之前一模一样,两条腿伸直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。

他的眼睛是闭着的。

“你不打算说点什么?”阿巴斯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
汉尼拔没睁眼。“说什么?”

“他坐了一个时辰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们什么都没做。”

“对。”

阿巴斯等了一下,等汉尼拔给个解释,给个说法,给个“接下来怎么办”。

什么都没等到。

壕沟另一头,恰卡的声音飘了过来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阿巴斯转头。恰卡蹲在恩科西旁边,半透明的身体在午后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边界,但他脸上的表情很清楚。

在笑。

不是嘲讽的笑,是那种看戏看到精彩处的笑。

“一个人,”恰卡竖起一根手指,“没有刀,没有矛,没有弓。坐在你家门口,坐了一个时辰。”

他的手指从左到右划了一圈,指过壕沟里的每一个人。

“你们十五个人,带刀带矛带弓,蹲在沟里,看了一个时辰。”

壕沟里的空气变得很难受。

恩科西身后的三个祖鲁战士交换了眼神。他们听得懂恰卡的话,每一个字都听得懂。

阿巴斯的一个手下,一个瘦高个的波斯青年,把手里的矛往地上戳了一下。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壕沟里很脆。

“够了。”汉尼拔睁开眼。

恰卡看向他。

汉尼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看着恰卡,声音很平。“你想说什么就直说。”

“我想说——”恰卡站起来,他的身高本来就不矮,站直了之后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汉尼拔,“一个人坐在你门口一个时辰,你不敢动。”

壕沟里有人倒吸了口气。

恩科西的手搭上了矛杆。不是要打架,是紧张。

汉尼拔没有站起来。他仰头看着恰卡,目光没有任何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