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信的内容不长，韩风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：“臣遍查万国信标，皆出同源，初祖分离时，有反向公式，可制龙脉如制牛马，此式散落四方，臣不知其全，但知秦始皇陵中，有十二金人，铸反向公式于内壁，陵不可开，开则公式现世，后人慎之。

“有客夜访，自称秦人，示臣反向公式残片，问臣愿否合作，臣观其人不恶，但其术可畏。臣拒之。彼不怒，笑曰：三百年后自有后来人。

“臣思之再三，反向公式不可留，毁之可惜。或有一日，需以此式对抗此式之滥用。故留此符于书脊，以待后来人自辨。

“虞世南绝笔。贞观十二年秋九月。”

贞观十二年九月，就是书成之后的下一个月，写完这篇密信后不久，虞世南就去世了，终年八十一岁。

韩风读完密信，抬起头来。

“他不是被人害死的。”韩风说，“他是自己选择了把这个秘密封存起来，那个‘自称秦人’的客人，极可能就是灰袍人的前辈，灰袍人去找虞世南，是试探，不是威胁，他试探这个时代的文人，会不会走上秦始皇的老路，虞世南拒绝了，他就走了，说三百年后再见。”

“三百年后。”赵明远重复了这个数字。

公元638年加三百年，是公元938年，五代，公元938年发生了什么，已无从查考，但从那以后，灰袍人的活动明显频繁了，他在敦煌翻经卷，在阳关毁祭坛，在极北砸石板，在南洋封装置，他像是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
“灰袍人是守陵人。”赵明远说，“不是破坏者，是守护者。”

韩风点了点头。

“他守护的不是秦始皇的陵墓，是反向公式本身，他不让它被任何人完整掌握，因为一旦完整掌握，窗口期一到，就能控制天下所有龙脉。”

“他现在还在守？”

“还在守，但最近三十年，他的活动频率下降了，要么是他老了，要么是他知道靠他一个人守不住了。”

赵明远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龙胆茶肆的后院里，墨鳞正卧在老槐树下，翼膜半张，任凭追云在它背上爬来爬去，秦五娘在灶房里搅着骨头汤，锅盖掀开时白汽涌上来，模糊了她的脸。

“他守了两千年。”赵明远说，“我们至少得替他把这几十年守过去。”

韩风调来了灰袍人近百年来的全部活动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