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烈的眩晕如同重锤砸在天灵盖上,撕裂般的昏沉死死攥着张玉龙的意识。
他咬紧牙关,撑着湿漉漉的冰冷地面,指节用力泛白,艰难地从泥泞中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冷风穿过密林,灌入衣领,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抬眼四顾,是一片幽深死寂的无名山谷。
参天古木拔地而起,枝桠交错遮断整片天穹,将正午的烈日死死封堵在外。谷底清溪蜿蜒流淌,水声潺潺,本该是清幽静谧的山野景致,此刻落在张玉龙眼里,却透着说不出的阴森诡异。
他根本无暇欣赏周遭景色,心底只有一阵焦灼的慌乱,第一时间低头疯狂扫视地面。
就在不久前,他不过是因为和女友拌嘴心烦,独自来云雾山散心,随手举着刚入手、价值五千块的全新华为手机拍摄山间风景。
脚下青苔湿滑,一步踏空,整个人直接从山崖边翻滚坠落。
失重的眩晕、飞速倒退的山林、漫天翻飞的光影,最后只剩一片漆黑,他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本以为坠崖必死无疑,可此刻活动四肢,浑身竟无一处骨折重伤,只有些许皮肉酸痛,身上的运动服也完好无损。
命保住了。
可他最心疼的新手机,却彻底没了踪影。
张玉龙攥着拳头,沿着溪边草丛疯狂翻找,一寸寸排查,一遍遍扫视,从最初的焦急期盼,慢慢变成焦灼,最后彻底沉入冰冷的绝望。
翻找半个时辰,一无所获。
“罢了……”
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,沙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无力,低声自我宽慰。
“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,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。”
话虽如此,一股极致的诡异感,却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心头。
从万丈悬崖翻滚坠落,高空重重摔落谷底,寻常人早已粉身碎骨,可他仅仅只是昏迷,毫发无伤。
这太过反常,反常得让人心头发毛。
此地绝不是云雾山他熟悉的区域。
不敢细想诡异之处,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心底的疑虑。张玉龙定了定神,认准山谷溪流的走向。
山水顺势而下,溪流尽头必是谷口,顺着下游走,一定能走出这片深山。
他抬脚启程,沿着溪岸一路前行。
一步,两步,十里,二十里……
整整两个多小时的不间断跋涉,双脚酸胀发麻,喉咙干得冒火,腹中早已空空如也,饥饿感疯狂翻涌。
可放眼望去,依旧是无边无际的密林山谷,云雾缭绕,荒无人烟。
云雾山只是一座寻常近郊小山,正常徒步半小时便能出山,何来走两个多小时依旧不见人烟、不见道路、不见半分人类生活痕迹的道理?
周遭死寂得可怕,除了流水风声、虫鸟低鸣,再无半点人声。
诡异、阴森、未知的恐惧,如同潮水,一点点包裹住张玉龙。
他心头一沉,后背悄然渗出一层冷汗,连忙停下脚步,卸下肩头的背包。
背包里的物资寥寥无几:一只保温水壶、几袋面包、牛肉干,一把便携水果刀,还有他出门常备的电击棍、应急手电筒、防风打火机。
这是他仅有的全部依仗。
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,他下意识将防身电击棍死死别在腰间,指尖微微发颤。
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
这里根本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片山林。
咕咕——
腹中剧烈的饥饿声打破沉寂。
绝境之中,慌乱无用。张玉龙咬咬牙,压下翻涌的不安,找到一块干燥凸起的巨石,疲惫不堪地坐了下来,大口喘息平复紊乱的气息。
短暂休整后,他快速取出食物和水,狼吞虎咽补充体力。
抬眼望向被密林割裂的天空,日头高悬,已是正午时分。
吃饱喝足,疲惫稍缓,求生的念头再次支撑起他。
他迅速收拾好行囊,不敢多做停留,咬紧牙关继续向着溪流下游赶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