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接过来,对着窗口的光线举起来。
日光穿过断面,在上面铺开一片细碎的淡金色。
她眯起眼看了两秒,然后伸出另一只手,准确无误地拉住了曹平安的胳膊,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半步。
“阿杰,你看。”
她把样品举到两个人中间,贴着曹平安的肩膀,两个人一起看那块断面。
曹平安在她拉自己胳膊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,然后顺势凑了过去。
其实李维诚切开的那一瞬间,他已经用黄金瞳扫过了
——泡孔细密均匀,闭孔结构完整,密度34.6 kg/m3,比他自己那块还低了。
成本更低,质量达标。成功了。
但黄金瞳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说。
所以他假装对着光线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,左看看右看看,把样品翻了个面又看了看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应该是成功了。等温度降下来,外观没有变化,就是成了。”
沈令仪的身子往他这边又靠了一点,几乎是倚着他的胳膊了。
她拿着那块样品翻来覆去地看,越看越兴奋,眼睛里的光芒从欣赏变成了筹划,从筹划变成了迫不及待。
然后她的手自然地、不假思索地从曹平安的臂弯处伸过去,一探,一勾,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动作行云流水,像是做过一百遍一样熟稔。
“阿杰,我想赶紧买工厂,开始生产。这个成本只有——”
“咳咳。”
曹平安咳了两声。声音不大,但时机掐得极准,刚好把“只有”后面那个数字截住了。
沈令仪一个激灵,像被冷风灌了一下领口,瞬间清醒。
她这才意识到屋子里还站着其他人。
她转过身,脸上那股娇憨的笑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表情。
“你先下去。”她对李维诚挥挥手,动作像赶一只苍蝇,刚才的温柔像被一把刀齐齐削掉了,
“我有事和阿杰单独说。”
也不待其他人回应,沈令仪把样品往桌上一扔
——那块泡沫在桌面上弹了一下,翻了个身,停住了,像一个被随手丢开的玩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