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平安在门口停住脚,转过身来。
“她要是硬一回——不给工位就带孩子改嫁——你看一大爷还敢不敢出馊主意卖贾家的岗位。”
“她嫁进贾家门就没让贾张氏伸过一根手指头,百依百顺。”
“妈,我回厂了。困了您先睡,我爸不定多晚回来。那批煤得十点以后才到。”他掀开门帘。
“忙你的去。妈多大的人,还不会照看自个儿?”曹老妈冲他摆了摆手。
曹平安没直接回厂。
他蹬上车,先去招待所找秦淮茹。
进屋时秦淮茹正坐在床边,把新买的秋衣叠了又叠,下午已经洗过,还去锅炉房烘干了半干。
布料上还带着肥皂的清香味。她盘算着明早洗个澡就回去。
“秦姐,明天先别回。”
曹平安在椅子上坐下,接过秦淮茹递来的搪瓷缸子,“抻一抻一大爷。”
秦淮茹的手在叠好的衣裳上停住了。
“我不回去,小当怎么办?棒梗我倒不担心,小当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饱。”
“刚才回去没见着小当,明儿我得空把她给你带来。”
曹平安呷了口水,把缸子搁在桌上,
“你就住这儿,招待所啥都有,娘俩踏实待一阵。等贾大妈知道厉害了再回去谈工位。”
秦淮茹把衣裳搁在膝上,指节攥得发白。“万一回去晚了,已经卖了?”
“卖就卖了,回头我帮你另买一个。真要是卖了,你就叫一大爷每月给你二十块,少一分都不回去。”
曹平安往椅背上一靠,“逼一逼贾大妈,她会去找一大爷哭的。”
秦淮茹抬起头,眼睛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。
“我住这屋子又不是你们厂的人,会不会给你添麻烦?”
“厂里那头我会办。不让住会有人提前跟你说。”
曹平安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。
“那姐就谢谢你了。”
秦淮茹轻轻嗯了一声,垂下眼去。她看着他往门口走,心里发酸。
自己不过是院儿里一个穷邻居,这人怎么就这么肯给自己撑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