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疏影给自己续了水，又给那边也续上。

一暖壶开水，不知不觉见了底。

她摇了摇空壶，想去开水房打一壶，却又舍不得离开。

她就那么坐着，看那个男孩写字。

她想在这里看那个男孩，看这个比自己女儿还小2两岁多的男孩写字。

不是母亲看儿子心境，反倒像是妻子看丈夫的心态。

像是自己多年前在看自己丈夫埋头苦读的样子。

她正愣神，厂里的喇叭响了。

不知不觉间到了中午吃饭时间。

贺疏影回过神，看见曹平安甩了甩发麻的右手，拧上钢笔帽，合上书，起身把书放回原处。

“吃饭去了。”他走过来，冲她笑了笑。
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淡淡的。

心里却空了一下。

“姐，”他走到门口又回头，“下午你几点开门？”

中午虽然规定吃饭一个小时，可曹平安知道，好多人都有午睡习惯，不会1点就上工的。

国企没人因为你上班睡觉处罚你，除非你和曹平安一样是个学徒工，被领导找茬。

“几，几点都行的。”贺疏影心房被喜悦填满，又骂了自己一句，怎么还紧张了，她努力让声音平稳，“你下午还来吗？几点来？”

“我下午要先去车间搬物料，估计要晚点才有时间。”

“行。你看你时间，随时来就行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在隔壁休息，你来了敲敲门。要是没在，就是等会。”

“姐，我来早了，会不会影响你休息，我晚点过来吧。”

“不，不用晚点，早点来。” 贺疏影心里恨恨骂自己：你在干什么？

嘴上又补充到：“我中午不睡午觉的。阅览室平常都没人来，我下午一般都在休息室，你来了，敲门，我就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