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两年前了。”林月说。
“两年,”
爷爷点了点头,把手放下来,“两年,过得真快。”
午饭是红烧肉、土豆丝、西红柿炒鸡蛋、白菜豆腐汤。
红烧肉炖得软烂,肥的不腻,瘦的不柴,用筷子一夹就分开,肉汁渗进米饭里,把白色的米饭染成了深褐色。
爷爷吃了两碗米饭,喝了三碗汤,把红烧肉的汤汁都拌进最后一碗饭里,吃得干干净净,一粒米都没剩。
奶奶坐在他对面,自己没怎么吃,一直给他夹菜,筷子伸出去又收回来,收回来又伸出去,像是怕他吃不饱,又怕他吃撑了。
爷爷没有说话,只是埋头吃,吃得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鼻尖也微微发亮。
吃完饭,爷爷点了一根烟。
他没在客厅里抽,去了阳台上,把门关上了。
林月隔着阳台的玻璃门看着他,看到他站在栏杆前,手扶着栏杆,烟夹在指间,红色的火星在灰白色的天光里一亮一灭的。
他吸得很深,每一口都像是要把烟吸进骨头里,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吐出来,看着白色的烟雾在冷空气中升起、散开、消失。
他的背影很直,直得像铁城河边的杨树,风再大也吹不弯。
第二天是周六,林月不用上学。
她起床的时候,爷爷已经在客厅里坐着了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是老花镜架在鼻梁上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报纸是昨天的《铁城晚报》,头版是市政府召开经济工作会议的新闻,配了一张黑乎乎的图片,一群人坐在会议室里,表情都很严肃。
他把那篇新闻看了很久,不知道是在看字还是在看别的东西。
奶奶在厨房里煮粥,母亲在阳台上晾衣服,铁城的这个普通的周六上午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开始了。
林建国是快中午的时候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