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悦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“还有你做手术的那个晚上。我虽然被麻翻了,但上麻醉之前那几分钟我清醒得很。你准备手术器械的动作跟在战场上见过的军医不一样——比他们快,比他们稳。经验丰富到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姑娘。”
陆寒霆说到这里停了一下。
“苏悦,你到底是谁,从哪来,怎么来的,我不知道。但你不是原来那个苏悦。这件事我从第一天就知道了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窗外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,呜呜的。
苏悦发现自己的嗓子干了。
“你知道了……一直没问?”
“没问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不重要。”
苏悦的鼻子酸了。
她不是个容易动感情的人。
前世在手术台上站了十几年,什么生死没见过?
但陆寒霆说出“不重要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她的眼眶结结实实地烫了。
“陆寒霆,你——你不怕?万一我是什么……”
“什么?鬼?狐仙?敌特?”
陆寒霆的语气里带了一丁点笑意。
“都有可能。”
苏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点。
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。
陆寒霆下了炕。
苏悦听到他的脚步声在地面上响了两下。
然后——
一只手握住了苏悦的手。
男人的手很烫,手掌宽厚,把苏悦的整只手包了进去。
苏悦低头看——月光照进来,陆寒霆单膝跪在炕前的地面上。
一百八十六公分的男人跪在她面前,仰头看着她。
“苏悦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从哪来的。你治了我的腿,你在省军区医院替我挡枪口,你大半夜给我擦药、煎药、做手术。”
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
“这些是真的。这就够了。”
苏悦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她没出声,但手在抖。
陆寒霆感觉到了。
他站起来,一只手抄到苏悦后腰把人带起来,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。
苏悦的下巴撞在了他的锁骨上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