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啸肆虐的罡风瞬间凝滞,半空翻涌的漆黑煞雾定格不动,漫天飘落的灵光碎芒、天际浮动的流云、宫檐摇晃不止的铜铃、空中掠过的飞鸟,世间万物尽数停驻。
时间,彻底静止。
万物寂然,万象无息。
偌大苍茫天地间,唯独谢时漾一人保留着完整的知觉与行动能力。
她能呼吸,能感知经脉里残留的剧痛,能清晰触碰到周遭凝固不散的刺骨寒意。
一道温柔绵长、裹挟着万古苍茫气韵的声音,轻轻落于她耳畔。
没有平日里俯瞰众生的淡漠疏离,反倒掺满了真切的焦灼、无奈与疼惜,像看着自家执拗逞强、非要硬扛风雨的小辈,满心不忍,再也无法冷眼旁观。
“漾漾,收手吧。”
“这是命定之事,是玄昭国逃不开的命数。”
“你这般强行硬扛,不肯顺天,玄力只会彻底耗竭,最后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。”
天道万古观世,阅尽王朝更迭、生灵湮灭,向来循规守序,从不为既定天命动容,从不为凡尘劫数破例。
可唯独此刻,望着台顶那个明明弱小、却偏偏执拗到极致的小小少女——望着她耗尽修为、强忍剧痛、宁死不退,只为护住一城无辜百姓的模样,亘古冰冷的天道规则,终究乱了分寸。
谢时漾微微张口,急促地喘息着,单薄的身躯在死寂的风里轻轻晃颤。
极致的疲惫缠裹着她,可那双澄澈的眼眸深处,没有半分畏惧、半分悔意,只剩滚烫的执拗与纯粹的温柔坚定。
她费力抬眸,望向空空茫茫的苍穹,嗓音虚弱沙哑,却字字铿锵、掷地有声,穿透死寂天地:
“命数是王朝的兴衰,可百姓是无辜的。”
“他们不曾卷入朝堂纷争,不曾沾染奸邪罪孽,不该为这场权煞浩劫陪葬。”
“我修道护世,从不是为了顺从天命。哪怕玄力用尽,哪怕耗尽所有,我也一定要护住玄昭国,护住这里的万千黎民。”
声音不高,却字字震彻天地,撼动了万古不变的天道秩序。
整片静止的天地,陷入漫长的静默。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