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过药。
亥末换。现在亥正。
还差半个时辰。
我看棉纸。
陈更没动。
陈杏把包药的纸搁下,走到他面前。她不伸手,只站着。
末了是陈更自己解开左襟。
棉纸边上发黄,伤口正中那一块还是白。别处出了汗,白处没有。三日后老蔫报过一回,如今过了七八日,断口仍没长肉。
陈杏拿桃木药签碰棉纸边,揭开一角。
几日。
报不出。
怎么欠的。
空更。
哪一夜。
十五。
我在。
你在桥上。
所以你没说。
没算清。
她把药签放下。
没算清也能说没算清。
她拿药签在伤口上下量。
长一寸三,最宽处两分。上一回在青槐量过一寸四,伤口短了一分,正中仍不合。她把数写在一张药纸上,日子落七月二十一。
明晚再量。
差一分也记?
长的是日子,短的也是。
药纸折两道,塞进她自己的药簿。陈更手记里留的是空,她这一本先记能量的。
九不许瞒价。她的药纸上已有一寸三、两分、七月二十一;陈更的手记在这处仍留着空。他不开口,那一格便只能由她往里猜。
右手是第三声。他说,喉咙没破,麻从虎口到肩。左胁是空更,日子提前支走。支了多少,看不见。
陈杏听完,把新棉纸铺上。
还有。
引路承了。
陈更逐字报:逢死必引,不问善恶,不改其途;逢死不引则名反噬。
改了什么。
他把三处圈、一道删线、两条新字也报了。报到遗言那一句,陈杏手上的麻线停在半空。
死人能给活人留一句话。
爹娘呢。
没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