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渐暖,转眼已是三月下旬。
这几日,玉梦娇睡得总是不甚安稳。
卢文深那边,自从在四海赌坊尝到了甜头,便如疯了一般,日日沉溺其中。
他不再来信要钱,因为他自己“挣”得更多。但这就像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,她知道,卢文深陷得越深,这张网收紧时,动静就会越大。
今日,是春闱放榜的日子。
玉梦娇心中惦念着阿澈。她许久未曾亲自去看过,心里总是不安。
思来想去,她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。
她换了身最不打眼的灰布裙,连小翠都没带,只说去账房盘账,便独自从侧门悄悄出了园子。
今日街上的人格外多,摩肩接踵,处处都洋溢着一种兴奋又焦灼的气氛。行至主街,前方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,喧哗声、喝彩声、议论声混作一团,震得人耳朵发麻。
玉梦娇被人群挤得无法前行,只得停在路边,踮起脚尖看去,才发现是城里的富商豪绅们在“榜下捉婿”。
虽说正式的皇榜还未张贴,但今科的几位热门人选早已传遍了景阳城。此刻,被围在中央的,便是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书生。
那书生身形颀长,背脊挺得笔直,即便被一群脑满肠肥的商贾围着,脸上不见半分谄媚,只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和疏离。
“林公子,小女年方十六,貌美如花,您若点了探花,这门亲事,咱们今天就定下!”
“什么探花,林公子这般才学,状元之位也是探囊取物!公子,看看我们家吧,城东的铺子,您随便挑三间做聘礼!”
玉梦娇听着那些赤裸裸的交易,只觉得荒唐。她对这些不感兴趣,正想绕道而行,那被围在中央的书生却忽然抬起了眼。
他的目光在嘈杂的人群中扫过,最后,精准地落在了玉梦娇身上。
玉梦娇微微一怔。
下一刻,那书生忽然拨开身前的人,径直朝她走了过来。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,他一把抓住了玉梦娇的手腕,将她拽到自己身边,对着众人朗声道:“多谢各位厚爱,但在下已有妻室,实在不敢再受各位青睐。”
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。
玉梦娇彻底懵了,她看着身旁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,又看了看自己被他紧紧抓住的手腕,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“妻室?”一个胖商人眯着眼,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玉梦娇一番,语气里满是怀疑,“林公子莫不是在说笑?这位姑娘瞧着……也不像是哪家的夫人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