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悦跟顾尘收拾完就回到安乐县。
回到他们的家。
顾尘推开院门的时候门轴响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,但在这个空了一个多月的院子里听起来格外清楚。
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,手里还攥着门板的边沿。
院子跟走之前一样,石榴树的叶子落了大半,剩几片枯黄的挂在最高的枝丫上。
石桌上落了厚厚一层灰,颜色从青灰变成了灰白,像是被风吹了一层细土。
墙角那根木架还靠墙立着,是他走之前扶起来的。
他站在门槛外面看了好几息,然后才迈步跨了进去。
他走得很慢,脚踩在院子里那块青石板上,停了一下才又迈一步。
走到石榴树底下他停住,伸出手去摸树干。
树皮还是那样粗糙,纹路一道一道的,他的手指从下往上划过去,在树干最粗的地方停住了。
“还活着。“他说。
劫后余生,他们又何尝不是。
常悦跟进来把门带上,站在他身后。
她没有走近,看着他摸树干的动作,他的手指停在一条粗枝分叉的地方,那儿冒出了几个细小的芽苞,浅绿色的,小得像针尖戳出来的点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
“春天会重新发芽的。“她说。
顾尘笑了笑,“真好。”
他收回手,往灶房走去。
灶房的门半开着,他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响声。
灶台上也落了灰,薄薄一层,但摸上去沙沙的。
碗筷还堆在水盆里,水已经干了,碗沿结了一圈白白的水垢印子,手摸上去涩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