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那间废弃小院,苏晚用玄铁残片卡死门栓,整个院子瞬间与外界隔绝。

她将篮子里的粗粮和清水放在石桌上,静立了片刻。

单纯的躲藏,不可持续。

商会的搜查只会越来越严密,范围也会不断扩大,总有一天会排查到这片区域。

她需要一个身份,一个真实可信、能融入这片区域的背景。

一个有邻里印象,有生活轨迹的身份。

苏晚走到院角,那里堆放着她练习阵纹刻画时报废的凡铁块。

她没有动用灵力,仅凭一双肉掌,在院中搭起一个简陋的土炉,用捡来的木炭生火。

没有地火,没有灵力催动,只有凡火与凡铁。

她将一块铁胚投入火中,拉动一个破旧的皮囊充当风箱。

火焰在她的控制下时大时小,她放弃了对热量的绝对均匀控制,反而刻意让热量在铁胚上分布不均。

她的神识不再是驱动能量的工具,而是化作最精准的感知器官,体会着铁胚在不同温度下的细微变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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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啷!”

铁锤落下,力道沉闷。

她没有用巧劲,而是模仿一个体力不支但经验老到的铁匠,每一次捶打都落在关键却又不是最完美的节点上。

一天后,一口锅壁厚薄不均,甚至还有一个明显补丁的铁锅出现在石桌上。

旁边还放着几枚被她捶打得歪歪扭扭的铁钉。

这些东西,充满了拙劣与粗糙的气息,却也因此显得无比真实。

第二日清晨,苏晚提着篮子,将铁锅和铁钉装在里面,去了集市最偏僻的角落。

她没有叫卖,只是将东西摆在地上。

一个卖干菜的老汉过来瞧了瞧,掂了掂那口铁锅:“你这手艺,不行啊,火候过了,锅底太薄。”

苏晚只是沙哑地点了点头。

最后,她用这口锅和几枚钉子,换来了一篮子能吃十天的粗粮和几捆干菜。

这笔交易,让她在几个相熟的摊贩心中,成功留下了“一个会点粗活但手艺不精的孤寡妇人”的印象。

生活似乎归于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
直到第五天,这份平静出现了一个变数。

隔壁那间同样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院子,搬来了一个新邻居。

苏晚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。

她贴在墙边,透过墙缝向外看。

那是一个眼盲老者,衣衫褴褛,头发枯槁,脸上布满沟壑。

他拄着一根竹竿,摸索着走进院中,将一个破旧的包裹放在地上,然后便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动不动,仿佛睡着了。

苏晚的警惕瞬间提到最高。

她布下的敛息阵能隔绝灵力波动,却挡不住物理层面的闯入。

她连续观察了三天。

老者每天日出而作,在院子里摸索着收拾杂草;日落而息,从包裹里拿出干硬的黑面馒头,就着井里的苦水下咽。

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,气息衰败,就是一个油尽灯枯、风烛残年的凡人。

到了黄昏,老者会从包裹里取出一把遍布裂纹的二胡,靠在墙角拉起来。

二胡声谈不上任何技巧,甚至五音不全,咿咿呀呀的调子悲凉而压抑。

但奇怪的是,这不成调的乐声中,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。

它像一阵微风,拂过周围嘈杂混乱的气息,将那些驳杂的、充满欲望与绝望的凡人气息缓缓抚平。

苏晚惊讶地发现,随着二胡声响起,她布下的敛息阵效果,竟凭空增强了半成。

阵法与周围环境的融合度,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
又一日黄昏,二胡声只响了片刻,便在一声尖锐的“嘣”响后戛然而止。

琴弦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