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。
严阁老直到这时才开口。
他说话之前,先把目光从地上那封奏折上收回来。
然后,看着张阁老的背影,点点头道:
“程阁老说得对。”
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辽东。”
他把眼下两个字咬得比别的字轻,像是不小心带出来的。
但,御书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眼下之后还有日后,日后才是算账的时候。
这话,他现在不需要说出来,先埋个雷,轻飘飘带一笔就够了。
张阁老直起身。
转过头,看着严阁老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晨光里碰了一下。
严阁老的眼皮还是耷拉着,张阁老的眉头还是拧着。
“严阁老说得是。”
“眼下最要紧的是辽东。”
“但辽东之所以有今日,不是一日之寒。”
“去年户部拨给辽东的粮饷,分三次才到齐。”
“第一次短了两成,第二次拖了一个半月,第三次运到的时候,粮食霉了三分之一。”
“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,辽东局势只会愈发糜烂。”
唰!
杨阁老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因为,户部尚书正是他。
他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,像想说什么,但,张阁老没给他插嘴的机会。
“洪承略是臣举荐的,臣认。”
“可洪承略手底下的兵,半年没领过足饷,去岁大冬天还穿着单衣在雪地里跟鞑子拼命。”
“这笔账,该算在谁头上?”
“若这也算在臣头上。”
“臣无话可说。”
张阁老一字一顿的说道。
此话一出。
严阁老立马看向元佑帝,苍声说道:
“粮饷之事,户部有户部的难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