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败如山倒。
当那艘受损最严重的母巢舰,在“星尘净化炮”的连续轰击和人类舰队主炮的集中攒射下,终于发出一声悠长、绝望的灵魂哀鸣,整体结构从内部崩解,化为又一轮照亮虚空的巨大火球时,收割者舰队的崩溃,达到了顶点。
残存的那艘母巢舰,似乎终于从接连的打击和系统的紊乱中恢复了一丝“理智”。它没有再试图反击,也没有去管那些陷入重围的属下,而是调转庞大的身躯,体表残余的能量护盾开到最大,不顾一切地向着战场外围、向着深邃的黑暗星域,开始加速逃逸!甚至不惜用舰体撞开挡路的、无论是人类的还是己方的战舰残骸!
“旗舰逃了!” 不知道是谁在通讯频道里喊了一声,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狂喜。
这一举动,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还在抵抗的收割者战舰,无论是出于对覆灭的恐惧,还是底层指令的混乱,纷纷放弃了战斗,开始调头,争先恐后地向着母巢舰逃逸的方向,或者任何看起来能远离人类舰队火力的方向,狼狈逃窜。虫群更是彻底失去了控制,如同没头的苍蝇,有的跟随战舰逃跑,有的在原地自相残杀,更多的则在人类舰队的炮火下化为飞灰。
“追!给老子追!能留下多少是多少!但注意保持阵型,不许冒进!优先攻击那些受伤的、跑得慢的!” 巴颂将军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,但依旧保持着最后的清醒。穷寇莫追,尤其是对方还有一艘母巢舰存在,尽管它正在逃跑。
联合舰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,在保持基本阵型的前提下,展开了有限而高效的追击。炮火如同死神的镰刀,不断收割着那些落单的、受伤的收割者战舰。虚空中,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,那是溃败的收割者舰队,为自己这场失败的入侵,付出的最后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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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面防线的压力,随着收割者主舰队的溃败逃窜和虫群的土崩瓦解,彻底解除了。
残破的、布满硝烟与伤痕的人类-星盟联合舰队,静静悬浮在刚刚还是炼狱的战场上。周围是无数战舰的残骸,人类的,星盟的,收割者的,还有那两艘母巢舰爆炸后留下的、缓缓扩散的碎片与尘埃云。幸存的将士们,透过舷窗,看着这片漂浮着钢铁与血肉墓碑的虚空,看着远方那些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、狼狈逃窜的敌人光点,一时间,竟有些恍惚。
赢了?真的…赢了?
没有欢呼,没有雀跃。只有死一般的寂静,和劫后余生的、沉重的喘息。每个人都被巨大的疲惫和失去战友的悲痛所淹没。但在这片寂静与悲伤之下,一股微弱却坚韧的、名为“希望”的火焰,正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,悄然燃起。
他们守住了。在这片星空下,他们,活了下来。
巴颂将军缓缓坐回指挥椅,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此刻的放松而微微颤抖。他布满血丝的眼睛,望向战术星图上,那艘正在被“拾荒者”号艰难拖曳着、朝着舰队缓缓驶来的破烂救援船的光点。
“医疗舱,准备最高级别抢救。通知后方基地…” 他的声音疲惫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收割者主舰队已被击溃,正面威胁解除。但战斗,还未结束。让所有人…保持警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