诺兰对造船一窍不通。
但他懂结构,懂工程。
前世无数个日夜与冰冷的钢板和焊枪为伴,让他对物体的结构完整性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。
这艘船,有问题。
他绕着那根粗壮的、贯穿船体首尾的龙骨来回踱步。
手指不时敲击着两侧的肋板。
声音沉闷,厚实。
但在船体中段靠近底舱的位置,他停下了脚步。
他再一次用指关节敲了敲龙骨旁边的一块底板。
“咚、咚。”
声音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,多了一丝空洞的回响。
极度细微,却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诺兰蹲下身,借着船体破洞透进来的惨白天光,审视着这块船板的接缝。
接缝处被某种黑色沥青状的防水胶封死。
但其中一条缝隙的宽度,比其他地方宽了不足一毫米。
一个足以被任何人忽略的瑕疵。
诺兰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从腰间抽出匕首,将锋利的尖端精准地插进那道缝隙,随即手腕发力,猛地一撬!
“嘎吱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,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船板,竟被硬生生撬开了一角。
里面没有渗入的海水,更没有压舱的石块。
只有一个被厚重防水油布紧紧包裹的方正硬物。
诺兰伸手将其取出。
分量很沉。
隔着油布,他能清晰感觉到里面物体的坚硬棱角。
他撕开层层包裹的油布,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水晶,静静躺在最后一块柔软的绒布中央。
水晶通体是一种深邃的蓝色,其内部,有微光如星辰般缓缓流转。
一股微弱却持续不断的魔力波动,正从水晶中散发出来。
绝非凡品。
诺兰攥着水晶,转身走下破船,径直来到面如死灰的佣兵三人组面前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摊开手掌。
那颗蓝色水晶暴露在他们眼前。
瞬间,三人的瞳孔紧缩如针。
伊安、米拉和托比的脸上,浮现出同一种情绪。
不是贪婪,不是恍然,而是和诺兰发现它时如出一辙的——震惊与困惑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诺兰的声音冰冷,如同这片极北之地的寒风。
“我……我们不知道。”
伊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艰难开口。
直视诺兰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,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且愚蠢。
“典狱长大人,这艘船……是委托人提供的。”
伊安选择彻底坦白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