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澜沉默。
墨渊的话像淬了毒的针,精准地扎进他心里最不愿触碰的角落。
是,他恨。恨她的不信任,恨她的绝情,恨她那句诛心之言。
可更深处的,是一种连他自己都鄙夷的、挥之不去的在意。重塑肉身时,感受到那滴属于她的精血融入己身,那一瞬间涌起的,竟是……近乎贪婪的温暖。
这让他觉得自己无比卑劣,无比可笑。
“既然痛苦,何不彻底放开?”墨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,“接纳它们吧,这深渊的力量,这寂灭魔雷的暴戾……它们才是你最忠实的伙伴。它们不会背叛你,不会抛弃你,只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。强大到……足以让所有负你、伤你、弃你之人,付出代价。”
代价?
青澜缓缓睁开眼,暗金色的瞳孔里,最后一点微弱的光,熄灭了。
他想起玄狼族追杀时她的维护,想起水云洞天里她找到《同心契》残篇时微红的耳根,想起成年礼那夜她生涩又努力的回应……最后,定格在她将他打入深渊时,那双冰冷决绝,却又似乎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情绪的眼眸。
看不懂,也不想懂了。
累了。
真的累了。
他松开了一直紧绷的神魂,撤去了所有防御。
如同堤坝决口,一直被压抑的魔气与深渊能量瞬间咆哮着涌入他的四肢百骸,冲刷着他的经脉,侵蚀着他的识海。那是一种冰冷刺骨、又带着毁灭性快意的力量,所过之处,带来撕裂般的痛楚,却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……“自由”。
无需再顾忌道义,无需再压抑本性,无需再为谁而活,为谁坚守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模糊,某种更原始、更黑暗的东西正在苏醒。
身体表面的暗金黑电骤然暴涨,颜色变得更加深邃,几乎化为纯黑,只有边缘流转着一丝诡异的暗金。他的长发无风自动,发梢竟也开始染上墨色。
“对,就是这样……”墨渊的虚影微微晃动,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的贪婪,“拥抱它们,成为它们……”
青澜任由那黑暗的能量将他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