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房间内,星辉光罩依旧稳固,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外界城市的混乱喧嚣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纱,变得模糊不清,唯有光罩内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。
凌暮臂膀上那道被乌光划破的伤口并不深,以他的修为,本可瞬间愈合。但此刻,那细微的伤口处却萦绕着一丝顽固的阴煞之气,阻碍着愈合,甚至隐隐有向经脉侵蚀的趋势,使得伤口边缘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。
显然,那偷袭者的攻击蕴含着某种特殊的歹毒力量。
凌暮眉头微蹙,正欲运转星辉本源之力强行驱散这丝阴煞之气,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按住了他未受伤的手臂。
“师尊,让弟子来吧。”
迟昭不知何时已稳住了体内翻腾的气血,他抬起眼,脸上已不见了方才的慌乱与倔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。他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精纯的、源自混沌魔元本质的灰黑色能量,这能量不再带有暴戾的吞噬性,反而显得异常温和,如同经过滤元魔域千锤百炼后的本源之力。
“滤元魔域可分解万般异种能量,这阴煞之气,弟子或可一试。”他声音平稳,眼神清澈,仿佛只是单纯地想为师尊分忧解难。
凌暮看着他,琉璃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审视。他自然看得出迟昭此刻的主动,未必全然出于“孝心”,但少年眼中那不容错辨的认真,以及指尖那缕精纯平和的能量,让他没有立刻拒绝。
他沉默着,算是默许。
得到许可,迟昭不再犹豫。他上前一步,两人距离再次拉近。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萦绕着灰黑色能量的指尖,轻轻触碰向凌暮臂膀上的伤口。
指尖与皮肤接触的刹那,两人皆是一顿。
凌暮能感受到那指尖的微凉,以及其中蕴含的、与自己星辰之力截然不同,却同样深邃玄奥的能量波动。那能量如同最灵巧的工匠,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,与那丝阴煞之气接触,并未强行冲撞,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开始震荡、分解、转化。
过程细致而缓慢。
迟昭必须全神贯注,控制着能量的每一分变化,既要确保彻底清除阴煞之气,又不能伤及凌暮的经脉。他微微低着头,浓密的睫毛垂下,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鼻尖因为专注而渗出细小的汗珠,呼吸清浅地拂在凌暮的手臂上。
凌暮垂眸,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。从这个角度,他能清晰地看到迟昭光洁的额头,挺翘的鼻梁,以及那因为紧抿而显得线条格外清晰的唇瓣。少年此刻的温顺与专注,与平日那桀骜不驯、暗藏锋芒的模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,竟让他一时有些移不开视线。
手臂上传来的,不再是疼痛,而是一种细微的、酥麻的痒意,仿佛那指尖撩拨的不是伤口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那缕属于迟昭的本源能量,在他经脉中游走,带来一种陌生的、却并不令人排斥的触感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冰封的心湖,似乎又被撬开了一丝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