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另一面的现实同样残酷地摆在眼前。黑旗镇的威胁迫在眉睫,那是一支装备精良、可能拥有“机械飞升”强者的正规武装力量。仅凭食堂现有的防御和人员,正面对抗胜算渺茫,最大的可能是被钢铁洪流碾碎。卡洛斯,这个强大的个体,如果其战力能为己所用,哪怕只是牵制一部分敌人,都可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变量,尤其是他对可能同样拥有变异或机械强化单位的敌人时,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。
“他……似乎对‘血牙’和‘破碎之爪’充满憎恨。”陈末回想起卡洛斯提及“血池”时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和恐惧,以及他偶尔流露出的、不同于纯粹野兽的理性碎片,“黑旗镇……或许也是他仇恨的目标?敌人的敌人……”
“敌人的敌人,未必是朋友。”秦烈打断了他,声音低沉而冰冷,带着领袖应有的清醒和警惕,“但可能在特定情况下,成为暂时的……利用对象。”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,透过观察窗死死锁定卡洛斯的眼睛。而卡洛斯也毫不退缩地回视着他,那双竖瞳中,狂暴之下,竟隐隐透出一丝近乎“坦诚”的迫切和等待,仿佛在说:“放我出去,我知道该咬谁。”
风险与收益,生存与毁灭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激烈地碰撞、权衡。
良久,秦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。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“我们需要他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但更需要……能控制他的筹码。”
他转向观察窗,对着里面的卡洛斯,一字一顿,用极其缓慢而清晰的语速说道:“想出战?可以。”
卡洛斯的竖瞳猛地亮了一下。
但秦烈紧接着抬手指着自己,强调道:“但必须听我的命令。”然后,他做了一个双手被束缚的动作,“我们会给你有限的自由,但会有制约。如果你背叛,或者失控,”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,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们会毫不犹豫地清除你。明白吗?”
卡洛斯似乎听懂了这充满警告意味的话语。他低吼了一声,那声音中带着一丝被约束的不满,但更多的是一种应允。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再次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膛,发出沉闷的誓言般的声音。
“马可!”秦烈立刻转身,语速飞快地下令,“准备最高剂量的镇静剂,改装成遥控注射器,我要能在他失控的瞬间让他躺下!陈末,去找我们能找到的最结实、最粗的铁链和合金锁扣,给他打造一个临时的项圈和脚镣,关键部位要能远程控制锁死或者快速解脱!”他要给这头出柙的猛兽戴上枷锁,这既是物理上的绝对限制,也是时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一种赤裸裸的警告和控制。
命令下达,食堂内瞬间再次忙碌起来,但气氛已然不同。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面对未知的紧张,取代了之前单纯的压抑。一场惊人的豪赌就此展开。他们将亲手释放一头极度危险的困兽,期盼他的利齿和怒火能对准外部的强敌,而不是反噬自身。卡洛斯究竟会成为对抗黑旗镇的关键奇兵,还是将整个方舟食堂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?所有的答案,都将在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残酷考验中,由命运来揭晓。食堂内的空气,因这突如其来的、充满巨大风险的变数,变得更加凝重、复杂,也更加的……不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