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末面前摆着的,不再是那些千篇一律的、糊状的合成营养膏或寡淡的炖菜。有今天刚从试验田收获的、第一批按照新方法照料、个头虽小但表皮光滑不少的变异土豆;有外出搜索队幸运找到的、几罐密封良好、标签早已脱落的旧世界豆子(经过小心测试无毒);还有一些玛莎大婶她们按照广播里提到的、在安全区域新发现的、可食用的野菜嫩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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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料依旧简陋,但陈末处理它们的方式,让老彼得都眯起了眼睛。
他小心地将土豆洗净(用的是珍贵的、经过新滤芯净化的水),不去皮,用一把磨得锋利的旧刀切成不规则的滚刀块。豆子被提前泡发,在另一个小锅里用收集的、过滤后的雨水慢慢煨着。野菜快速在微热的水里焯了一下,捞出沥干。
没有过多的油脂(“家园”的动物脂肪储备极其有限),陈末只用了一点点珍藏的、提纯过的辐光鼠脂肪润锅。然后,他将土豆块倒入锅中,用一把自制的木铲慢慢翻炒,让每一块土豆的表面都均匀地裹上薄薄的油光,在锅底炙烤出淡淡的焦黄色。豆子的香气和土豆的焦香混合在一起,慢慢升腾。
接着,他加入了一小撮精心研磨的、混合了干燥的耐盐植物叶片和某种岩石矿盐(经过提纯)的“调味料”,又倒入了少许发酵的、带有特殊酸味的植物汁液(这是他之前实验的成果)。最后,他将焯好的野菜倒入,快速翻炒几下,然后将小火慢炖到软烂的豆子和浓稠的豆汤一起倒入,刚好没过食材。
盖上锅盖,用小火慢慢焖煮。奇异的、复杂的香气,开始从锅盖的缝隙中弥漫开来。那不再是单纯的、为了果腹而存在的食物气味,而是一种层次的、丰富的、勾起遥远记忆和纯粹食欲的芬芳。焦香、豆类的醇厚、植物汁液带来的微妙酸鲜、以及那一点点盐和香草提供的、几乎被遗忘的“味道”。
当锅盖再次揭开时,蒸汽混合着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。土豆块边缘微焦,内里软糯,吸饱了豆子和汤汁的滋味。豆子已经酥烂,与汤汁融为一体,浓稠而温暖。翠绿的野菜点缀其间,带来一丝清爽。
陈末用大勺将这份“新式”炖菜分装进一个个简陋的容器。没有精致的摆盘,但那份用心,那份对食材的处理,那份试图在极限条件下还原“味道”的努力,让每一个接过碗的人都感受到了不同。
第一个品尝的是老彼得。老人小心地吹了吹热气,舀起一勺混合着土豆、豆子和汤汁的食物,送入口中。他咀嚼得很慢,昏黄的眼睛微微眯起,仿佛在品味,在回忆。许久,他喉头滚动,咽了下去,然后长长地、舒坦地叹了口气,什么也没说,只是又舀起一大勺。
孩子们早已等不及,纷纷学着大人的样子,一边吹气一边小心翼翼地吃着。然后,厨房里响起了嗡嗡的、满足的赞叹声和愉快的咀嚼声。一个孩子抬起头,嘴角还沾着汤汁,眼睛亮晶晶地问:“陈末叔叔,这个……这个好好吃!是什么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