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时间测试梯子的牢固程度，也没有时间考虑竖井上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。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。阿土和钉子将林烬的担架用绳索捆好，然后两人率先爬上摇摇欲坠的金属梯，钉子用牙齿咬着战术手电，为上方提供微弱的光源。苏晴帮助灵瞳抓紧梯子，紧随其后。泽克虽然体力透支，但也咬牙跟上。

陈末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正在不断崩塌、被火焰和辐射吞噬的炼狱，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和尘埃的空气，抓住冰冷的梯子，开始向上攀爬。

金属梯锈蚀严重，许多横杆已经松动或断裂，必须极其小心。竖井内一片漆黑，只有上方钉子手电晃动的微弱光斑，以及下方越来越远的、崩塌和火焰的光芒与轰鸣。冰冷的空气混合着尘埃灌入肺中，每一次攀爬都耗费巨大的体力。但没有人放弃，没有人松手。下面是死亡，上面可能是生路，也可能依旧是绝境，但他们只能向上。

不知爬了多久，就在陈末感觉手臂快要失去知觉时，上方传来了钉子的喊声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：“看到光了！快到顶了！有个出口！但被栅栏封住了！”

“炸开它！”陈末吼道，同时用尽最后力气加快速度。

片刻后，上方传来一声不大的爆炸声（显然是钉子或阿土用了最后的炸药），紧接着是金属扭曲和碎裂的声音。一股更加冰冷、但也更加“新鲜”的空气涌了进来，其中夹杂着久违的……属于地表的、荒凉而自由的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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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陈末最后一个从狭窄的竖井口爬出，滚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时，刺目的光线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。那不是阳光，而是“昆仑”基地方向，持续不断的爆炸和能量武器交织成的、映亮半边天空的火光。但无论如何，他们出来了！离开了那个正在崩塌的地下坟墓！

他们所在的地方，似乎是学院基地外围一处偏僻的、半废弃的通风口设施，位于一座冰雪覆盖的小山丘背面，暂时避开了主战场的直接交火。

然而，没等他们喘口气，大地再次传来剧烈的震动！这一次，不是局部的崩塌，而是源自地底深处的、更加沉闷和宏大的轰鸣！他们脚下站立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痕，远处学院基地主体建筑所在的山体，开始肉眼可见地倾斜、垮塌！巨大的烟尘混合着火光冲天而起，形成一朵恐怖的蘑菇云！

“基地……彻底完了……”泽克看着那末日般的景象，喃喃道。

几乎同时，他们携带的、与联军主力联络的备用通讯器（一直处于静默状态）中，传来了断断续续、夹杂着强烈干扰的声音：

“……所有单位……注意……‘昆仑’呼叫……阻击任务……基本完成……收割者主力……被暂时击退……重复……阻击任务完成……按预定计划……交替掩护……撤离！撤离！坐标已发送……重复……立即撤离！基地即将发生大规模坍塌……危险……”

是格隆将军的声音，虽然沙哑疲惫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陈末和幸存的队员们相互对视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，以及深深的疲惫。他们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任务，揭穿了谎言，发出了呐喊，现在，终于到了撤离的时候。

“还能动的，互相搀扶！按联军给的撤离坐标，走！”陈末嘶哑着下达命令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伤痕累累却依然站着的同伴，最后落在担架上昏迷的林烬身上。

他们相互支撑着，在身后学院基地彻底崩塌的轰鸣和漫天烟尘的背景中，向着联军撤离点，踉跄而又坚定地迈开了脚步。身后是毁灭与终结，前方是未知与微光，但他们还活着，他们还在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