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神,平静得可怕。那是一种在绝境中,将所有恐惧、犹豫、不舍都沉淀下去后,剩下的纯粹决绝。
“不!薇拉!你想都别想!”陈末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,厉声喝道,一步跨到她面前,试图挡住她的视线。
“陈末,”薇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,那笑容苍白,却有种奇异的光芒,“灵瞳需要你。你是‘钥匙’,是希望。泽克懂得技术,是你们活下去、可能控制‘方舟’的关键。而我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自己因为长期在废土行医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,又看了一眼怀中生命如风中残烛的灵瞳。
“我是个医生。我的职责是救人,是让更多人活下去。在‘家园’,在荒野,我救过很多人,也见过很多人死去。我知道生命的重量,也知道……有时候,牺牲是必要的。”她的声音依然平静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那个‘热点’,靠投掷或者长杆是够不到的。那里的能量场太乱,任何东西扔过去都会被偏转或者提前引爆。唯一的机会,是有人带着‘它’(她指了指那罐密封剂),冲过去,在最近的距离,手动启动或者破坏它。”
“你疯了吗?!你会瞬间被汽化!连灰都不会剩下!”泽克也失声喊道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我知道。”薇拉点点头,目光越过陈末的肩膀,再次投向那个危险的“热点”,仿佛在评估距离和路径,“但‘饕餮’就在上面,我们没时间了。秦烈队长他们用命为我们争取了时间,我们不能浪费。这是唯一能快速制造足够大扰动,为你们创造机会,同时可能干扰‘饕餮’靠近的方法。”
她轻轻地将灵瞳放下,靠在那相对安全的舱壁凹陷处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置一个熟睡的孩子。然后,她站起身,直面陈末,目光清澈而坚定:“陈末,你不是说过吗?我们是人,我们有选择的权利,有为了一些东西拼命的理由。现在,我的选择,就是让你们,让灵瞳,有可能活下去。这是我作为医生,作为同伴,最后能做的事。”
陈末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牙齿几乎要咬碎。他想反驳,想阻止,但理智告诉他,薇拉说的是对的。这是绝境中,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。用一个人的牺牲,换取其他人,至少是昏迷的灵瞳,活下去的一线可能。这选择残酷到令人窒息,却又如此真实,如此沉重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薇拉最后看了一眼陈末,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东西——信任,嘱托,告别。然后,她毫不犹豫地转身,从陈末手中,轻轻却坚定地,拿过了那根绑着密封剂的长杆。她没有去解下密封剂,而是就那样握着长杆,将它当成一根标枪,或者一根……赴死的火炬。
“薇拉!!!”陈末嘶吼着想抓住她,却只抓住了空气。
薇拉没有回头,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锁定了那个闪烁的、致命的能量“热点”,开始助跑。她的动作并不快,甚至因为虚弱和伤势有些踉跄,但她的步伐,却异常坚定。
她没有冲向那个“热点”正下方的死亡区域,而是冲向了平台边缘,一处相对凸出、下方有复杂管道结构可以勉强借力的地方。在陈末和泽克目眦欲裂的注视下,她纵身一跃,没有使用任何绳索或保护,就那样跳入了下方虚空与狂暴能量交织的死亡深渊!
但她没有直接坠落。在跃出的瞬间,她用尽全身力气,将手中的长杆,朝着那个能量“热点”的方向,狠狠投掷出去!而她自己的身体,则借着反冲力,坠向了下方那交错纵横的管道结构,试图抓住什么来延缓下坠,或者……为那罐密封剂,争取最后一点时间,吸引可能存在的能量乱流。
长杆旋转着,划出一道弧线,飞向那个闪烁的“热点”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。
陈末看到薇拉坠落的身影,看到她最后投出长杆时,脸上那平静而决绝的神情。
他看到那根简陋的长杆,在空中被几道细微的能量乱流擦过,绑缚的绝缘胶带瞬间碳化,金属零件变得通红,但杆身依旧执着地飞向目标。
他看到长杆前端绑着的、那罐密封剂,在靠近“热点”那恐怖的高温辐射场时,外壳瞬间变形、发红。
然后——
轰!!!
并非惊天动地的爆炸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却仿佛能撼动灵魂的巨响!那罐密封剂并没有如期望般产生剧烈化学反应,而是在极端高温和压力下,内部物质发生了难以预测的相变和能量释放,更重要的是,它携带的动能和金属部件,在薇拉拼尽全力的投掷下,精准地撞击在了那个已经脆弱不堪的“热点”鼓包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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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能量导管局部结构,在这一记来自外部的、精准而“巧合”的撞击下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——
刺啦!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