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,卡洛斯·石拳,这位兽人酋长,扛着他那柄巨大的双刃战斧,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两座墓穴的正前方。他没有看那两面旗帜,而是抬起头,望向铅灰色的天空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如同滚雷般的“嗡嗡”声。那声音开始很轻,逐渐汇聚,仿佛在与寒风和大地共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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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后的几名兽人战士,包括参与了救援的那几位,也走上前,与卡洛斯站成一排。他们彼此对视一眼,然后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紧接着,低沉、雄浑、充满原始力量的战吼,从他们宽阔的胸膛中迸发出来!那不是无意义的咆哮,而是带着奇特、古朴的韵律,音节简短,重复叠加,如同沉重的鼓点,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。没有歌词,却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那吼声中蕴含的——对勇者的敬意,对战斗的渴望,对死亡的蔑视,对生命的礼赞。
“吼——!哈!吼——!!!”
战吼声在空旷的坡地上回荡,震得人耳膜发胀,心脏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节奏搏动。许多人类士兵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,但随即,他们从这吼声中感受到的不是挑衅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庄严的共鸣。这是兽人悼念勇士的方式,用最原始的声音,向无畏的英魂致敬。
吼声持续了约一分钟,戛然而止。卡洛斯放下战斧,用他那粗哑的声音,用通用语混杂着兽人语,缓慢而清晰地说道:“躺下的,是勇士。血,流在一处,魂,聚在一处。大地收下勇士的躯壳,烈火带走勇士的魂灵。你们的战斗,结束了。我们的战斗,继续。你们的血债,”他猛地抬起战斧,指向北方,“用敌人的血,百倍偿还!为了倒下的,为了站着的,为了还没来到的!吼——!”
最后一声短促的怒吼,像是一锤定音,为这场奇特的联合葬礼,增添了兽人式的、带着血腥承诺的注脚。
最后,青禾走上前。她没有携带任何武器,只捧着一小把“绿色诺亚”温室里培育出的、即使在严寒中也能短暂存活的、淡蓝色的小花。她走到两座墓穴之间,蹲下身,用一根削尖的树枝,在冻土上艰难地挖开两个小坑,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朵柔弱却倔强的小花栽下,用雪轻轻掩好根部。
“生命归于尘土,”她轻声说,声音柔和,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,仿佛在与大地本身对话,“死亡不是终结,是另一种形态的回归。你们的身体,会成为养分,滋养这片被冰封的土地。你们的意志,会如同种子,留在生者的心里。愿自然的循环抚慰伤痛,愿新生的希望,从每一份牺牲的土壤中萌芽。”
她站起身,退后几步,与陈末、格隆、卡洛斯并肩而立。
接下来是下葬。两具遗体被缓缓放入冰冷的墓穴。“钢铁之心”的士兵上前,用铁锹将混合着冻土和冰雪的泥土覆盖在同伴的旗帜上,动作缓慢而坚定。“家园”的人们也默默地铲起土,洒在“老猫”的安息之处。兽人们没有参与填土,但他们围在墓穴旁,沉默地注视着,用他们的方式表达着敬意。
当两座微微隆起的、简陋的坟茔出现在坡地上时,格隆将军沉声下令:“预备——鸣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