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闭嘴!”一声厉喝从旁边传来。陈末和老酋长阿斯塔闻讯赶来。陈末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双方,沉声道:“训练刚刚开始,有分歧正常。但别忘了我们为什么站在这里。磐石少校,请继续。卡洛斯酋长,请让你的战士,至少先看看,人类的‘游戏’到底是什么。”
卡洛斯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最终,他低吼了一声兽人语。虽然不情愿,但身后的兽人战士们还是勉强安静下来,但依旧站得歪歪扭扭,眼神桀骜。
训练在极其别扭的氛围中展开。队列训练对兽人来说简直是折磨。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像木桩一样挺直,为什么要踏着毫无意义的节奏走路,为什么连转头都要听口令。简单的左右转,都能让一队兽人撞成一团,引发更多的混乱和嘲笑(包括他们自己的)。教官们的呵斥和纠正,在兽人听来更是刺耳无比,冲突的小火星不时迸溅。
卡洛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他觉得自己的战士正在被羞辱,被强行塞进一个可笑的、软弱的模子里。他几次想发作,但看到旁边“家园”的战士们虽然也磕磕绊绊,却咬着牙坚持,甚至在某些基础战术动作演示时,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,又强行忍住了。他告诉自己,再忍忍,等这些愚蠢的“训练”证明完全无用后,他就有理由带着战士们离开,用实力说话。
转变发生在一周后的一次“基础战术小队协同推进”演练中。这次演练不再是无意义的走队列,而是模拟在废墟环境中,一个小队(六人,强制混编两名兽人)相互掩护,交替前进,攻击一个固定靶位的任务。
卡洛斯被分配和一个名叫“硬茬”的兽人战士,以及四名人类士兵一组,其中一人是教官。训练开始还算顺利,兽人虽然不习惯复杂的交替掩护口令,但凭借着强健的体魄和悍勇,推进速度很快。问题出在接近目标掩体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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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教官制定的战术,两名兽人应该在人类火力掩护下,从左侧快速突进,投掷爆炸物(训练用烟雾弹)扰乱,然后人类士兵从右侧包抄清剿。但当人类小队长打出“左侧突击”的手势时,冲在前面的“硬茬”看懂了,但他身后另一名兽人战士“裂爪”却因为角度问题没看清,又习惯性地跟着前面的同伴猛冲,没有按照计划在冲击前进行最后一次火力压制。
就是这短短两秒的脱节和误解,被扮演“敌方自动哨戒机枪”的教官敏锐捕捉。按照规则,“哨戒机枪”在“裂爪”脱离掩护的瞬间“开火”。虽然只是空包弹和激光模拟,但判定结果很明确:“裂爪”被判定“重伤”,退出演练。而按照战术,原本应该由“裂爪”负责压制的那挺“机枪”,得以持续“射击”,严重阻碍了后续人类士兵的包抄,导致整个进攻节奏被打乱,任务失败。
演练结束,评估为“不合格”。人类士兵们脸色难看,但没说什么。教官严厉批评了战术执行不严、配合脱节的问题。“硬茬”懊恼地低吼。“裂爪”——这个年轻、脸上还带着稚嫩伤疤的兽人战士,坐在地上,看着自己胸口代表“阵亡”的红色标记,又茫然地看了看因为自己失误而陷入被动的队友,绿色的脸庞先是涨红,然后变得有些苍白。他并不怕死,但他无法接受因为自己的原因,让整个小队的任务失败,让同伴陷入危险。
卡洛斯全程看在眼里。他没有说话,抱着斧头,站在原地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但那双竖瞳里,翻涌着复杂的情绪:愤怒、不解,还有一丝……动摇。他想起之前遭遇突变鬣狗时,如果没有那个人类中士及时补位,如果没有背靠背的信任,结果会如何?他又想起更早之前,侦察队深入北境,面对那些冰冷的机器和复杂的通道,光靠勇猛,真的够吗?
那天晚上,卡洛斯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战士们一起大声喝酒嚼肉。他独自走到训练场边缘,望着北方漆黑的天际线,站了很久。然后,他转身,大步走向基地中央的核心区。
他没有去找陈末,而是直接要求面见格隆将军和陈末两人。
在格隆那间简朴但充满军事气息的办公室内,卡洛斯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门。他开门见山,声音低沉而直接,不再有之前的暴烈,却带着一种更沉重的力量: